情感從來不是鎧甲,而是一把鈍器,專門往最柔軟的地方砸。
感性是安特致命的裂縫,感情豐富從來就不是什麼優點。可安特也清楚,如果把這些裂縫統統封死,他就再也不是“安特”,而隻是一座會走路的刑具。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像把胸腔裡的舊傷一並吸進肺裡“這個女人,等我問問勞博的想法再說……”
說罷,他轉身離開長桌。
腳步踏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笨拙,卻真實得發亮。
突然間,安特的腳步在議事廳門口驟然收住。
約瑟夫與塞德裡克對視一眼,以為他有了新的決定,卻沒想到……
安特回過頭,抬手撓了撓後腦,神情竟有些尷尬。
“差點忘了,”安特乾咳一聲,“往我們倆的賬戶裡打點錢,餘額快見底了。”
嗡——
仿佛一柄看不見的巨錘敲在約瑟夫和塞德裡克額角,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
約瑟夫那把常年穩如磐石的佩劍“咣當”一聲撞上桌沿;塞德裡克則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武神殿的兩位大佬做夢也想不到,以安特能單槍匹馬斬殺汙染源的實力,竟然會沒錢?
“實力強又不代表能搶銀行,我是遵法守紀的好市民,又不是什麼土匪。”
陽光依舊,隻是議事廳的空氣裡,忽然飄起一陣尷尬而沉默的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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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陽光斜斜穿過石柱,碎金一樣落在馬車頂棚上。
勞博蜷在窄長的條凳上,背脊彎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想出去,但想到安特臨走前的警告,他又不敢出去。
“怎麼還沒回來……”他低聲嘟囔,嗓音乾澀。
“咯吱”一聲輕響。
車門被打開,安特的身影帶著外頭的晨光一起跌進來。
勞博猛地抬頭,灰藍的眼睛裡燃著兩簇小小的火,亮得幾乎要滴下蠟來。
“怎麼樣?”
他聲音高得變了調,尾音卻被喉嚨裡的忐忑勒得發顫,“事情……辦妥了?”
安特才探進半個身子,一團焦躁的影子便撲到眼前勞博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像隻被困的鐵籠猢猻“怎麼樣?事情……辦妥了?”
那雙灰藍的眼睛裡燃著兩簇小小的火,亮得幾乎要滴下蠟來。
安特從沒見過這樣的勞博:把全部跳脫、全部聒噪都塞進一隻看不見的匣子裡,隻用一層薄薄的期待封住,縫隙裡仍劈啪作響。
往常勞博連靜坐三分鐘都要哼小,此刻他卻聽從警告乖乖的憋在車廂裡,褲子上的膝蓋處全是掐出來的月牙形指甲印。
勞博往前傾身,手肘撞到車窗,“咚”一聲悶響,他卻顧不上疼,隻急促地追問:“我、我能去告訴她了嗎?我可以現在就跳下車——不,我可以一路跑過去!她聽見這個消息會不會……會不會笑?會不會……”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噎住,像被自己的想象嚇到,又像怕任何一點聲響都會驚碎這個尚未成真的美夢。
看到勞博這個模樣,安特更不忍心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安特能看見勞博的指尖在發抖,像風裡的燭芯。那顫抖裡藏著的不是傳聞裡揮刀斬魔的戰士,隻是一個第一次動了真心的純情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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