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無聲無息地覆蓋住東海省的海岸線，將白日的喧囂儘數吞沒。
碼頭的棧橋上，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亮著，光線被海風吹得搖曳，在潮濕的木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林羽澄與沈星河借著夜色掩護，貓著腰潛入碼頭深處。
海風吹拂著碼頭上堆積的漁網，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如同有人在暗處低語；遠處巡邏隊的探照燈光束在黑暗中晃動，掃過堆疊的木箱與停泊的漁船，平添了幾分緊張。
“感應越來越清晰了。”
林羽澄壓低聲音，靈識如細網般撒向深海，道：“水靈珠的氣息，似乎與那片異象海域連在了一起，就像……被什麼東西裹著。”
沈星河指尖泛起淡淡的藍光，輕輕觸碰著碼頭的木樁——海水浸泡過的木頭帶著刺骨的潮濕涼意，他閉上眼，海獸基因賦予的敏銳感知讓他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氣息：
既有海獸特有的鹹腥，還混雜著魔族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腐味。
“下麵不太平。”他沉聲道，豎瞳在黑暗中亮了亮，“有不少海獸活動的痕跡，還有……魔氣殘留。”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遲疑，翻身躍入冰冷的海水。
沈星河瞬間催動水係靈力，周身悄然泛起一層藍汪汪的水膜，將林羽澄與海水隔開，兩人如同兩條遊魚，無聲無息地滑向深海。
越往深海潛行，海水的顏色越發暗沉，從墨藍漸變成近乎黑色。
白日裡傳聞的霞光與雷鳴雖已褪去，海麵上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霧，霧氣中帶著詭異的甜腥，吸入一口都覺得靈力運轉滯澀，仿佛被什麼東西黏住了。
忽然，沈星河猛地按住林羽澄的手臂，低聲道：“有人來了。”
隻見兩道巨大的黑影從斜下方遊過，鱗甲在穿透海麵的微弱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長達十餘丈的身軀攪動著海水，掀起暗流。
正是蛟龍族的巡邏兵，外形如巨蛇，卻生著猙獰的角與爪。
它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分叉的信子吞吐著，豎瞳中閃過凶光，掃向附近的方向。
林羽澄當機立斷，指尖凝聚起青金色靈力，迅速甩出幾張符籙。
符籙入水即化，在兩人周圍布下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隱匿陣法，將氣息與光影儘數遮掩。
沈星河則操控著水流，讓兩人的氣息與周圍的海水融為一體，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
那兩頭蛟龍在附近盤旋了片刻，巨大的頭顱左右擺動，卻始終沒能識破陣法，最終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繼續往深海遊去，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好險。”
林羽澄鬆了口氣，兩人繼續前進。
半炷香的時間，兩人潛行了許久，隻見遠處的紫霧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憤怒得幾乎要撕裂海麵，連海水都跟著震顫起來。
“估計是芭莎的人在跟蛟龍族交手。”
沈星河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道：“他們的地盤之爭，看來還沒停。”
隻見紫霧深處，數道裹著黑色魔氣的身影正與一頭蛟龍、兩頭海蛇纏鬥。
魔影手中的三叉戟泛著幽幽綠光，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每一次揮出都能在蛟龍鱗甲上撕開一道口子，墨綠色的血液混入海水。
蛟龍則仰頭噴吐著冰柱，試圖凍結魔影的動作，冰與毒在海水中碰撞，激起陣陣白霧；兩頭海蛇則如鞭子般抽打著，攪得海水“沸騰”，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林羽澄與沈星河貼著海麵滑行，儘量壓低身形，試圖從戰場邊緣繞過去。
可就在此時，一道粗壯如桶的魔氣突然脫離戰圈，如同長了眼睛的毒蛇，帶著尖銳的呼嘯纏向沈星河，顯然是被他們滑行時帶起的微弱水流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