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哲倫的額頭上,冷汗已經彙成了小溪,順著他扭曲的臉頰滑落。
他怕。
他不是怕犯人,而是怕這個小鬼真的發起瘋來,把整個推進城給掀了!
那兩個被燒得連灰都不剩的囚犯,就是最好的警告!
“還愣著乾什麼!”
最終,是麥哲倫先繃不住了,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已經嚇傻了的看守,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沒聽到嗎?!去準備吃的!”
“大魚大肉!海王類的腿!年份最好的朗姆酒!!”
“快去!!”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小祖宗伺候好,讓他安分下來!
“是!署長!”
看守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牢房裡的那些傳說級大罪犯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桀哈哈哈哈……老子是在做夢嗎?”金獅子史基躺在地上,笑聲裡充滿了荒誕,“坐牢……還能點餐?”
道格拉斯·巴雷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軀,肌肉緊繃,他死死地盯著林恩,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他想知道,這個小鬼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很快。
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酒的醇厚,在陰暗潮濕的第六層監獄裡彌漫開來。
那味道,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誘人。
它穿透了冰冷的鐵柵欄,鑽進了每一個囚犯的鼻腔,狠狠地刺激著他們早已麻木的味蕾。
他們已經多久沒聞到過這種味道了?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一隊看守,戰戰兢兢地推著餐車,餐車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巨大的烤海王類腿,散發著誘人的焦香,油汁“滋啦”作響,滴落在下麵的托盤裡。
堆積如山的珍奇水果,色彩斑斕,散發著清新的甜意。
還有一桶又一桶,光是聞著味道就讓人沉醉的頂級朗姆酒,晶瑩剔透,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那香氣,飄散在整個無限地獄,狠狠地刺激著每一個囚犯的味蕾。
他們看著自己牢房裡那碗餿水般的食物,再看看林恩麵前的饕餮盛宴,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饑餓,嫉妒,憤怒,各種情緒在他們胸腔裡翻騰。
他們除了眼睜睜看著,使勁咽口水之外。
什麼都不敢做。
畢竟誰都不想變成下一個被黑色火焰燒成焦炭的倒黴蛋!
林恩卻不管這些,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抓起比他還高的烤肉腿,大快朵頤。
小小的嘴巴,一口咬下大塊的肉,鼓囊囊的,腮幫子不停地咀嚼著。
吃得津津有味,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吃得腮幫子鼓鼓,小肚子也跟著圓滾滾。
吃飽喝足,滿意地打了個嗝。
他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又開口了。
“洗澡。”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麥哲倫和赤犬的心頭。
轟!
赤犬再也壓製不住,右臂猛地化作滾燙的岩漿,恐怖的熱浪瞬間席卷了整個通道!
“你這該死的小鬼!!”
“彆太得寸進尺了!!”
灼熱的氣浪,讓周圍的鐵欄杆都開始微微變形,發出“吱呀”的聲響。
麥哲倫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林恩,毒氣在他周身翻湧,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小鬼直接毒殺。
然而,他的岩漿還沒轟出去。
哢!
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青雉。
“嘛~嘛~薩卡斯基,冷靜一點。”青雉懶洋洋地開口,但鏡片下的眼神,卻無比凝重,“讓他洗個澡,總比他把這裡拆了要強吧?”
“這些要求,還算可以接受。”
“萬一……他提出更過分的,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赤犬身上的岩漿劇烈翻滾,最終,還是緩緩地熄滅了下去。
他不是怕,他是被那該死的命令束縛著!
麥哲倫咬碎了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給他……準備浴池!”
“要最乾淨的!最舒服的!!”
看守們再次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第六層的犯人們,再一次瘋了。
他們看著那群海軍高層,看著那群不可一世的看守,竟然真的去給一個小屁孩準備洗澡水,心裡隻剩下無儘的荒謬。
確定他們坐的是同一層牢房嗎?!
很快。
一個巨大的,由珍貴木材打造的浴桶,被小心翼翼地推了進來。
浴桶裡,清水蕩漾,還撒滿了鮮花花瓣,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旁邊還擺放著柔軟的毛巾,以及各種沐浴用品。
這哪裡是監獄?
這分明是豪華酒店的總統套房!
林恩被解開了一部分海樓石鎖鏈,但依舊被嚴密看管著。
他小小的身體,浸泡在溫暖的水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熱氣蒸騰,將他銀色的發絲都打濕了。
他伸了伸小胳膊,蹬了蹬小腿,濺起一片水花。
“唔~~”
“舒服~~”
他發出了愜意的歎息,那聲音,在死寂的第六層監獄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犯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看著這個在浴桶裡玩得開開心心的小屁孩,內心隻剩下麻木。
洗完澡。
林恩舒舒服服地躺在看守們臨時搬來的柔軟大床上,蓋著柔軟的絲綢被子。
他拍了拍身旁的床鋪,又奶聲奶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