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無數強大的對手,也見識過各種毀天滅地的招式。
可是,他從未見過……
有人能單憑純粹的肉體搏殺,將一個擁有不死之身的神明,打成這般淒慘的模樣!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藝術品般的,暴力拆解!
天空之上的酷刑,還在繼續。
林吉塔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漠然。
平靜。
就好像他不是在毆打一個神明,而是在處理一塊礙事的石頭。
終於。
在將紮馬斯的神體,蹂躪了不下數百次之後。
林吉塔似乎……有些膩了。
他的身影驟然拔高,瞬間出現在了已經變成一團爛肉的紮馬斯的萬米高空之上。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腿,高高揚起,繃成一道筆直的直線。
紅金雙色的毀滅風暴,瘋狂地朝著他的右腿彙聚,凝聚!
最終。
一記勢大力沉,仿佛要將天空都一同踩碎的下劈腿,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然,狠狠地,踩了下去!
“遊戲,結束了。”
轟——!!!
那團已經看不出人形的紫色爛肉,如同被天外隕石正麵擊中,以一種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朝著下方的大地,轟然墜落!
沿途的空氣,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摩擦出長達萬米的,燃燒著烈焰的真空通道!
最終。
轟隆隆隆隆隆——!!!
一聲足以讓整個殘破星球都為之劇烈一顫的滔天巨響,轟然炸開!
紮馬斯墜落的地點,整個大地,被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直徑超過數公裡,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
煙塵,遮蔽了天日。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耳膜刺痛的死寂。
狂風停止了呼嘯,煙塵凝固在半空,就連時間的流逝,在這一刻都仿佛變得遲滯而粘稠。
遠處的廢墟之中,未來特蘭克斯張大了嘴巴,那柄陪伴了他無數個絕望日夜的勇氣之劍,從他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但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大腦,已經徹底被眼前那超乎想象,碾碎了所有邏輯與常識的景象,衝擊成了一片無法思考的空白。
“那可是……”
他的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發出破碎而沙啞的,連自己都聽不清的呢喃。
“那可是……合體紮馬斯啊……”
那個融合了不死之身與孫悟空無儘潛力的,自詡為宇宙最高意誌,將所有神明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終極之神。
那個將他的世界,他的希望,他的一切都無情摧毀,讓他隻能在絕望的夾縫中苟延殘喘的噩夢。
“怎麼會……”
怎麼會……被人用最原始,最野蠻,最純粹的拳頭和腳,就那麼……打碎了?
不。
那不是打碎。
那是拆解。
是一場冷靜到冷酷,精準到毫厘的,單方麵的暴力拆解。
沒有絢爛的能量對轟,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功波。
隻有一拳,一腳,一肘,一膝。
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了神體的結構弱點之上。
每一擊,都蘊含著足以將法則都一並粉碎的,純粹到極致的破壞概念。
將神明,從高高在上的神壇,硬生生拽了下來,按在地上,用凡人的方式,予以最徹底的,最不留情麵的蹂躪。
這種視覺衝擊,遠比看到一顆星球被能量波毀滅,要來得更加震撼,更加……顛覆。
另一邊。
孫悟空扶著一塊斷裂的牆壁,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
身為賽亞人,他的字典裡早已沒有了這個詞。
那是一種……源於戰鬥本能最深處的,麵對無法理解,無法跨越之存在的……戰栗。
是一種細胞層麵上的,最誠實的反應。
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林吉塔的每一次攻擊。
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戰鬥大腦,甚至能在一瞬間分析出每一次攻擊所蘊含的技巧與力量構成。
那一拳,蘊含著燃燒生命換來的,八門遁甲的絕對破壞力。
那一步,帶著身體先於意識而動的,自在極意的至高境界。
而驅動這一切的,又是屬於超級賽亞人之神的,更高次元的神聖能量。
他都看清了。
他都理解了。
但……
他的大腦,他的戰鬥直覺,他的整個靈魂,都在瘋狂地,歇斯裡底地向他發出同一個警告。
無法模仿。
無法學習。
無法企及。
那根本就不是單純的力量疊加。
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那是一種……將無數種站在各自領域頂點的力量與技巧,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後,升華出的……全新的戰鬥“維度”。
就仿佛,他是一個窮儘一生,在二維平麵上將繪畫技巧磨煉到極致的畫師。
而對方,卻直接向他展示了一張三維立體的全息投影。
他能看懂畫麵的構成,能理解光影的原理。
但他,卻永遠無法在自己的畫紙上,複製出那種跨越了維度的“真實”。
這,才是最讓他戰栗的地方。
過去,無論遇到多麼強大的敵人,哪怕是破壞神比魯斯,哪怕是弗利薩,他心中總有一股不服輸的信念。
隻要努力修煉,隻要不斷突破極限,總有一天,能夠追上,甚至超越。
可是現在……
“可惡……”
孫悟空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無法讓他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殘酷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差距。
那不是一條看得見終點的跑道。
而是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無法逾越的天塹。
仿佛凡人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