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上的融合服飾已經消失，恢複了原本的裝束。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劇烈地顫抖，灼熱的蒸汽從他們皮膚的每一寸升騰而起，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片扭曲的白霧。
二十倍界王拳，加上八門遁甲死門的雙重極限壓榨，幾乎抽乾了他們體內所有的能量與生命力。
凱多握著狼牙棒，撐著地麵，巨大的龍頭費力地抬起，看向遠處同樣狼狽的白胡子，咧開一個虛弱卻又無比痛快的笑容。
“哈……哈……老頭子，你這家夥……還真不賴啊……”
另一邊，白胡子將叢雲切深深插入地麵，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沒有倒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屬於強者的，戰至終章的滿足感。
“咕啦啦啦啦……彼此彼此，你這頭瘋瘋癲癲的青龍……”
宿敵，對手。
在這一刻，在經曆了那場短暫卻又輝煌到極致的融合之後，兩人之間那長達數十年的對峙與隔閡，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唯有最強者才能相互理解的，惺惺相惜。
擂台的另一端。
吉連，依舊穩穩地站立著。
他身上那套象征著驕傲戰隊的製服已經破爛不堪，健壯的灰色身軀上布滿了拳印和擦傷，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
那股足以燃燒宇宙的深紅色氣焰，早已消失不見。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顯然，剛才那場超越次元的對決，也讓他消耗巨大。
但他還是站著。
如同山嶽，不可動搖。
隨著場上最強的三個怪物暫時退場，整個喧鬨到極點的戰場，竟詭異地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這，給了其他人機會。
也給了某些人，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混亂戰場的邊緣。
孫悟空，盤膝而坐。
他閉著雙眼，對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他的腦海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幕。
被林恩一指點倒時的那種，仿佛麵對著整個宇宙的無力感。
波羅斯流星爆發的狂野與純粹。
吉連那不動如山，卻又蘊含著絕對力量的“靜”。
以及最後，那橫空出世，以絕對“霸道”碾壓一切的白獸凱胡子！
一幅幅畫麵，一個個強者的姿態，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織，碰撞，然後化為最純粹的感悟。
“我明白了……”
孫悟空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我一直以來，隻是在追求‘戰’，在追逐戰鬥的快感，在享受不斷變強的過程。”
“但是……我錯了。”
“林恩少主的力量，是‘空’，仿佛不存在，卻又無所不在，是萬物的起點，也是萬物的終點。”
“吉連的力量，是‘靜’，是千錘百煉，將自身的一切都錘煉到了極致，化為了宇宙的公理。”
“而父親和白胡子大叔他們融合的力量，是‘霸’，是君臨一切，粉碎一切的絕對意誌！”
“他們的強大，是一種境界，是一種‘道’！”
“而我……”
“我隻是一個，沉迷於打架的武癡而已啊……”
頓悟！
在無數頂尖強者的刺激之下，在生死一線的大恐怖之間，這個純粹的戰鬥民族賽亞人，終於觸碰到了那扇他一直苦苦追尋，卻又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終極大門！
他不再去刻意追求自在極意的力量。
他不再去強行壓製內心的雜念。
他隻是……放空了。
將自己的心神，徹底融入這片無之界。
他感受到了遠處岩石的崩碎，感受到了能量餘波的流動，感受到了凱多和白胡子那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不滅的生命之火。
他感受到了吉連那如同休眠火山般沉寂下來的，浩瀚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紅發香克斯那如同絕對領域般，排斥一切敵意的霸道意誌。
也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帶著算計與玩弄的，正在悄悄編織著什麼的惡意。
嗡。
一股銀白色的氣焰，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炸裂。
而是如同最柔和的月下流水，悄無聲息地，從孫悟空的體內緩緩溢出。
那氣焰沒有驚人的威勢，卻讓周圍混亂的氣流都為之平息。
他的黑發，無風自動，從發根開始，一點點化為純粹的銀白。
他的瞳孔，也褪去了所有的情緒，化作了那片倒映著星辰大海的永恒銀白。
這一次的變身，安靜，且祥和。
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沉穩，更加的內斂，更加的……深不可測。
孫悟空，憑借著自己那顆純粹的武道之心，在無數強者的刺激與引導下，終於，靠著自己的意誌，真正踏入了那個連破壞神都難以掌握的終極領域！
完美自在極意！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平靜無波。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僅剩的最後幾個頂尖強者。
精疲力竭，卻依然屹立不倒的吉連。
一臉戒備，手持格裡芬長劍的紅發香克斯。
以及……那個戴著黑框眼鏡，嘴角掛著莫測微笑，正準備對第六宇宙那個傳說中的殺手希特，施展某種詭異力量的……藍染惣右介！
“你的做法……”
下一秒。
孫悟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沒有瞬移的割裂感，沒有高速移動的破空聲。
他就像是本來就站在那裡一樣，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了藍染與希特之間，恰好擋住了藍染那隻正準備按在刀柄上的手。
“我無法認同。”
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話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
正全神貫注提防著藍染的希特，瞳孔猛地一縮！
他完全沒察覺到！
這個賽亞人，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而另一邊。
藍染惣右介，那張一直掛著智珠在握，仿佛一切儘在掌控的俊秀臉龐上，那抹玩味的微笑，第一次，徹徹底底地，凝固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神聖銀白氣焰的孫悟空。
他感受著那股圓潤如意，無懈可擊，仿佛已經與整個宇宙都融為一體的完美“境界”。
幾秒鐘後。
藍染臉上的僵硬，緩緩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的，充滿了狂熱與欣喜的笑容。
那不是偽裝。
而是發自內心的，棋手遇到了真正對手的，極致的愉悅。
“哦？”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甚至帶上了一絲病態的興奮。
“又一個有趣的素材，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