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不是被威壓。
而是,他周圍的空間,時間,乃至“戰鬥”這個概念本身,都在那一抹金光亮起的瞬間,被強行“暫停”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畫中,唯一能動的,隻有那個孩子,和他指尖的那抹,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栗的……金光。
咻。
一道纖細的金色光線,後發先至。
它沒有速度,因為它在出現的那一刻,便已經“抵達”了終點。
它穿透了烏爾奇奧拉那號稱絕對防禦的鋼皮,穿透了他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恐怖靈壓,穿透了他那代表著“絕對虛無”的領域。
最終,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胸口那個代表著“虛”的孔洞之上。
然而,金光並沒有像雷霆之槍那樣造成貫穿傷。
它隻是,在那個孔洞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太陽般的金色烙印。
緊接著,這個烙印,開始綻放出萬丈光芒!
那不是灼熱的光,也不是破壞的光。
那是一種,充滿了“生命”、“意義”、“存在”的,創世之光!
烏爾奇奧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瘋狂綻放的“小太陽”,那雙空洞的翠綠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人性化的,極致的……震撼與……明悟。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虛無的儘頭……不是永恒的空洞。
而是……光。
他那由絕對虛無構成的身軀,在這股絕對“存在”的光芒照耀下,開始寸寸瓦解。
他沒有化作塵埃,也沒有消散為靈子。
而是化作了無數溫暖的,金色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般,緩緩地,飄向了天空,最終,徹底融入了這片被他自己染黑的世界。
將那片絕望的墨綠,重新染回了靜靈庭原本的,澄澈的蒼藍。
當最後一點象征著烏爾奇奧拉存在的金色光粒消散在空氣中時,那股壓在所有人靈魂之上的,沉重而冰冷的絕望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仿佛能治愈一切的祥和氣息。
但戰場之上,卻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徹底的,死一般的寂靜。
“騙……騙人的吧……”
正在與凱多激烈廝殺的第六刃葛力姆喬,身體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那狂野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純粹的,源自動物本能的驚駭。他那雙野獸般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飄回到王座上的小不點,喉嚨裡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咯咯”聲,仿佛一隻被天敵扼住了喉嚨的獵豹。
另一邊,正被更木劍八那狂暴的劍壓逼得節節敗退的史塔克,也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他身旁的莉莉妮特,已經嚇得連具現化的形態都維持不住,重新化作了兩把手槍。史塔克那張總是睡不醒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情。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闖入了一片未知的領地。
他們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螞蟻,一腳踏進了神明的後花園。
而現在,花園的主人,因為他們踩壞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而感到了不悅。
“哦呀哦呀,這可真是……了不得的研究素材啊……”
第八刃薩爾阿波羅·格蘭茲,看著那道金光抹除烏爾奇奧拉存在的全過程,他那屬於瘋狂科學家的好奇心,在短暫地壓過恐懼之後,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病態的亢奮之中。但他剛想張開探查神經,試圖分析那股力量的構成時,一股冰冷的視線,便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