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奏聖上,臣之所以繞過三司,事因湖廣一十三縣沆瀣一氣,勾結域外番人欺壓我大明百姓。臣見之旋即核查,可臣與京師一來一往無半月光陰辦不得此事。”
“故此,臣為保我湖廣一域民安,故此才繞過地方三司。”
“而據臣查實,那番邦外人夥同當地府衙侵吞我民之土已達一千七百餘畝,若臣見之不聞,那豈不是辜負了吾皇隆恩和先帝的栽培?”
溫體仁是跪服在大殿中央,語氣平穩異常好似這場麵他已經是經曆了數回,完全不帶怕的。
“溫尚書所言可有實證?我朝律法曾言,誣告者罰同罪連坐,溫大人可要想明白了再說!”
韓爌是摸著胡子看著溫體仁,他就不相信溫體仁能拿到證據。
早在挖這個坑時,他就讓方從哲做好了關節,那鼓動佛郎機和當地府衙的中間人早已是自縊,而為了以防萬一,在此案發生後凡是丟了土地的鄉民,一律被浙黨人給弄死了。
“回閣老的話,下官確有實證,不過還請聖上準許身在牢獄的董漢儒進殿臣奏。”
溫體仁看了眼韓爌,眼睛一眯就心道“老家夥給我等著!”
“準。”
聽到溫體仁說有證據,朱由檢便大手一揮示意門口把守的侍衛,去刑部大牢裡叫人。
很快,一身汙垢的董漢儒就被人押著步入了金鑾殿。
董漢儒,字學舒,號誼台,直隸開州人,萬曆進士,天啟年官至兵部尚書。
在原有的曆史之中,他由河南推官入戶部主事,建議減織造、裁冒濫,切中時弊。曆湖廣左右布政使、右副都禦史,巡撫湖廣。
而這個人完全可以說是個大大的忠臣良將,雖然在曆史中今年他是死在了家裡,但礙於曆史線的變動,他卻沒有如曆史中那般去世,反而是在湖廣擔任著經曆司的主事。
我們再說回來。
這滿身汙垢且老態龍鐘的董漢儒入殿後,噗通一下便就跪在了地上給朱由檢叩頭,而他的心裡是五味雜陳的看著這鋪著紅毯的金鑾殿。
沒錯,董漢儒是入過中樞的,因為他曾任過萬曆十年1612年)的都察院右副都禦史。
看到這位老臣是這副模樣,朱由檢也不由的心酸了起來。
他知道董漢儒這個人,在他的印象裡,董漢儒可謂是忠孝兩全之輩,本以為他會在朝中發熱發光,但沒想到礙於魏忠賢的掌權卻是斷送了這麼一個忠心大臣的仕途。
心中歎了口氣,朱由檢就扶了扶手,輕聲示意他抬頭回話。
“董漢儒好久不見。”
開口的第一句,朱由檢就語氣感慨的道出了此言。
“陛下安康,老臣拜賀陛下。”
聽到這話,董漢儒瞬間就被感動到了,看來這位年輕的帝王並沒有忘卻那為國效力的殷殷大臣。
“嗯,老禦史溫體仁所言湖廣民變是與番邦異人坑害有關,相關證據都保存在你哪裡,不知老禦史可曾待在身上?”
深吸了口氣,朱由檢便和煦的問向了他。
“回吾皇的話,證據一直在身,還容老臣寬衣……”
董漢儒說著就當庭脫起了衣服。
衣服脫下,所有人都驚了,隻見他的內襯裡是有一個夾層,上麵刻寫著諸多的人名與事件,其中包括不限與此次的民變大事,更包括前些年身受魏忠賢殘害的鄉民。
ps明朝的官員沒有在被判罰的時候,是有人權的,不可搜身,不可苛待。
“快,快給朕呈上來!”
見董漢儒的內襯上是密密麻麻的字,朱由檢就坐不住了,當即就命令王承恩去取衣服。
顧不得氣味難聞與衣服醃臢,拿到手中朱由檢就細細的看了起來。
時間緩緩流逝,殿內是悄無聲息,韓爌等人則是陰沉著臉看著董漢儒。
千算萬算他們沒算到,這地方府衙裡居然還有人不是和他們一夥兒的,居然敢提供證據給溫體仁!
大概過了十刻的功夫,砰的一下朱由檢的左手就砸在了龍案上。
“欺天啦!!我大明朝的官員居然敢做下如此惡孽!!”
“陛下息怒。”
見皇帝怒了,一眾文武官員便就跪服了下來。
“啟奏陛下,那內襯上所記述了何事?”
跪在地上的韓爌,在道了一句息怒後,轉而就問起了朱由檢手中的內襯。
“何事?哼,你這內閣是如何當得差?!我湖廣民生如此混亂,為何爾等就沒有人向朕奏報?!”
朱由檢冷哼著就把內襯扔下了下去,差點沒把韓爌的頭給蓋上。
差點沒被這衣服的臭氣給熏死的韓爌,就更懵了,心想這董漢儒究竟是記下了何事,能讓皇帝如此震怒。
來不及細想,韓爌便就解下頭上的內襯,轉而看了起來,而他越看臉色就越是怪異。
說實話,他知道下麵的情況是怎樣的,但他卻沒想到事情卻能是這樣。
隻見,這封藏在內襯裡的是封血書,上麵記載了整個湖廣發生的所有惡劣事跡,小到府衙官差欺壓百姓,大到此次湖廣民變與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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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這封血書後,韓爌便就不敢說話了,因為湖廣距離他東林黨人太近了,近到他說什麼也不能忽視那裡的情況。
“陛下,您都看到了吧,這是臣近十年來的全部記述,若不是鄉民識字者少,臣還可以收容更多!所以請陛下看在溫尚書是為民謀利的份上,就饒恕他這一會吧!”
董漢儒見東林頭子都沉默了,當即就抓住機會開口。
溫體仁是小人不假,但小人可是會演戲的啊,而他在湖廣查到這事之後旋即就找上了董漢儒,請這位老臣配合自己出手剿滅番邦異人。
“楊一儁你可還有話說?”
隨著董漢儒出聲,張書緣也瞅準機會出言發難,目標直指都察院!
“臣…臣……”
楊一儁此時也傻了,他想不明白為何自己等人謀劃的大局怎麼就發展成這樣?
可他殊不知,此時雖是黨爭不斷,但還是有那廣袤的忠厚之輩在默默的發光發熱。
“陛下,臣張書緣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