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瑞和斧子約好,在最偏僻的一處墳場見麵。
“大人,我打聽到那苗女的住處了!”斧子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兩人半蹲著身子,躲在一堆土包之後,月光冷冷灑下,此情此景難免有些詭異,可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餘文光已經走了,走時留給他一個香囊,說裡麵的藥草有清心醒神之效,一旦察覺到苗女有下蠱的跡象,就拆開繩結猛吸一口。
段書瑞自詡清心寡欲、心若磐石,但人總會對未知的事物心生恐懼,他也不例外。
他不了解苗女的能力。在他的認知裡,蠱蟲隻能通過酒水、食物等傳播,隻要他不吃也不喝苗女給的食物,就不會中蠱。
喬峰剛上山,為何會匆匆下山,還帶上他並不喜歡的苗女?段書瑞猜測,應該是有人重金懸賞他的項上人頭,喬峰抵擋不住重金誘惑,又遲遲拿不到解藥,隻能被雇主牽著鼻子走。
苗女隻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用廢了就丟,而弟弟卻是他的心肝寶貝,為了不讓弟弟對棋子動情,他毅然決定快刀斬亂麻。
他必須趕在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拿到解藥,逃出魔窟!
至於如何處理這些人……
想到這裡,他的眼底劃過一絲陰霾,斧子是個沒眼力見的主兒,戳了戳他的肩膀,“大人,我還打聽到一個消息。”
“說。”
“我聽路過的仆役說,喬二公子十分喜歡這苗女,常趁大哥下山的時候,跑到苗女房中,與她私會。”
“跑?”段書瑞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哦不對,應該是翻窗。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進去,難免被人發現。”斧子回憶道,“我躲在屋子外麵,親眼看見送飯的嬤嬤走出來時,特意把窗戶留了一條縫。”
段書瑞:“……”
他聽說過部分少數民族,如摩梭人有走婚的習俗,親眼在現實中見到,還是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重創。
算了,做戲做全套,他都角色扮演了這麼多回,也不差這一回。
“斧子,你過來。一會兒我進去後,你就在門口替我放風。”段書瑞把斧子叫到身邊,附在他耳邊嘀咕。
兩人根據餘文光的提醒,在夜色中穿行,躲過一波又一波巡邏的守衛,終於來到苗女的住處。
透過窗欞間隙,他能看到一個女子,身姿婀娜,低垂著一頭烏發,懷裡還抱著一隻貓。
斧子駕輕就熟地藏入門外的一叢草垛裡,段書瑞左右環顧了一圈,推開窗戶跳了進去。
聽到落地的悶響聲,女子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盯著銅鏡裡的倒影,低聲一笑,“你來啦。”
段書瑞敢這麼有恃無恐地進入,一來,是因為做了充分的準備;二來,是因為他從餘文光那裡聽到了一些秘辛。
“喬幫主接苗女回來時,我們都見過她。她膚色白淨,麵容如新月一樣動人,眼神卻像孩童般懵懂無知。最初,我們都以為是她成長的環境過於單純,致使她擁有孩童般的心智,後來發現並不是這樣。”
仿佛在納悶他為什麼僵在原地,不走過去,苗女抱著白貓起身,轉身向他走來。
“她並不像外表那樣天真無邪,你可千萬不能輕敵。一次宴會時,我聽幫主說過,她熱衷於試藥,把自己活生生的試成了一個藥人。每當夜色降臨,藥物的副作用就會發作,她會短暫的失明,當黎明降臨,才會完全恢複視覺。”
借著一抹月光,段書瑞看清了女子的長相——精致的五官有序分布在巴掌大的臉上,眼尾微微上揚,眸子裡卻無半分光采,恍若一潭死水,掀不起波瀾。
視線微微下移,女子腕上戴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走動搖曳不息。鈴鐺聲逼近,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香粉的味道,馥鬱芬芳,像是糜爛的花朵。
感覺到他在看她,女子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透過那純真的笑容,空洞的眼神,段書瑞確信她此刻處於失明的狀態。
這時,女子改摸為抓,精準無誤地抓住貓的後頸皮,無視貓的慘叫,將它隨手往地上一扔。貓一落地,就迅速隱入黑暗中,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