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荷宴結束後,李億回到家中。他感覺身上一陣燥熱,除下外袍遞給婢女柔兒,隨口問道:“夫人睡下了嗎?”
“回郎君,夫人今天身子不爽,老早就睡下了。”
李億聽完沒什麼反應,隻點了點頭。
柔兒看他麵色潮紅,擔心地問道:“郎君可要喝些醒酒茶?宿醉實在傷身啊。”
“你去安排吧,彆驚動了夫人。”李億擺擺手。
柔兒向他行了一禮,匆匆退下了。
飲酒茶很快被端了上來,李億一邊揉著眉心,一邊沿著碗邊喝了一口。
茶裡加了蜂蜜,一碗茶下肚,他感覺失去的神智回來了些許,胃裡也好受些了。
“柔兒,這醒酒茶是在哪兒買的?”
一旁的柔兒趕忙上前,接過他手上的茶碗:“回郎君,是在崇義坊的一家茶肆買的。”
不知為何,李億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幅場景—女孩背著一個茶簍,亦步亦趨地跟在師傅後麵,茶簍裡裝滿新鮮的嫩葉。
這是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場景。
魚幼薇是長安人氏,她如今也應該回來了吧?茶肆的主人會是她嗎?
“柔兒,明天隨我一同去那家茶肆看看。”
“是。”
……
魚幼薇休息了一晚,感覺自己又恢複到精力充沛、乾勁十足的狀態。
“阿娘,我先走一步啦!”魚幼薇來不及吃早飯,叼著一個胡餅就衝出去了。
“你先去店裡吧,我一會兒就來!”魚母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魚幼薇將兩罐山泉水倒進後廚的一個大缸裡,挽起袖子,開始一天的忙碌。
但不知為何,她今天似乎運氣不佳,不是水一直沒燒開,就是揉麵的時候將粉塵嗆到氣管裡,咳了個驚天動地。
“真是奇了怪了!”魚幼薇不滿地嘀咕著。她一個抬頭,見到趙娘子來了,忙揮手向她打招呼:“趙姐姐!”
“幼薇啊,我來和麵吧。”趙娘子洗過手,接過她手上的活兒,“你去準備茶具吧。”
魚幼薇應了一聲,她剛將茶具擺好,客人就三三兩兩地來了。
“魚娘子好啊!”
“前幾天去了彆的茶肆,你猜怎麼著?那些茶博士的手藝可趕不上魚娘子啊!”
魚幼薇笑著聽他們閒聊,手上的動作可沒閒著。這幾位顧客都是店裡的老主顧,不用他們細講,她也知道他們要點什麼。
忙到未時,店裡的客人才有所減少,魚幼薇舒了一口氣,盤算著將茶具收好,一會兒早點打烊。
他們店裡的客人以平民居多,喝的大多都是用最普通的方式泡的茶水,一般情況下,一天隻有寥寥無幾的幾個客人會點名看茶藝展示。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魚幼薇回過頭,剛想說一句“我們要打烊了”,看到來人的麵容,她陡然一驚。
“魚娘子,彆來無恙啊。”李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笑著說道。
魚幼薇穩住心神,淡淡地說道:“這裡可不是什麼敘舊的地方。”
李億在桌子旁坐下,示意柔兒點單。
“我家郎君說,想點娘子這裡最貴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