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信說道:“段兄啊,該教的兄弟都教給你了,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這徒弟領進門,修行怎麼也得看個人吧?大家夥說是不是啊?”
眾人笑道:“不錯,是這個理啊!”
“這大喜的日子,就得鬨騰!”崔景信興致勃勃地補充了一句,“大家夥認為呢?”
眾人戲謔道:“當然了!”
魚府這邊,周娘子、陳夫人等人正陪在魚幼薇身側,說著體己話。
“幼薇丫頭啊,你成親後就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無法無天、恃寵而驕了!”周娘子輕拍魚幼薇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聽到“恃寵而驕”四個字,魚幼薇的臉漲得通紅,她用扇子遮住臉,輕輕點頭。
陳夫人笑道:“咱們幼薇嫁的可是重情重義的郎君,婚後生活肯定琴瑟和諧!用不著咱們擔心!”
此話一出,眾人齊聲附和。
“可不是嘛,進士科榜眼郎啊,那日新科進士遊街的景象我今日還記著呢!”
“那相貌,那氣度,那身段!!”
“是啊,那麼多小娘子給他拋花,他都陰著一張臉不肯接,後麵幼薇給他拋花,他才肯接呢!”
“哎,人家接了後,想也不想就戴上了!瞧瞧,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麼?”
魚幼薇俏臉大紅,“唰”的一聲放下扇子,嗔道:“你們這些長輩啊,就會羞人家!”
她控製不住地想起那年進士遊街的場景。熱鬨的街道、躁動的人群、冗長的隊伍……在她腦海裡,許多場景都已褪色,唯一鮮活的隻有段書瑞伸手接花的場麵。
他的手,是真的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宛如瑩潤通透的白玉。在數朵鮮花中,他精準無誤地接中了自己拋出的花苞。他明明不喜歡簪花,不喜歡一切色彩鮮豔的東西,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期冀,他還是將那朵花簪在頭巾上,向她仰頭一笑。
魚幼薇出神之際,崔穎帶著紫蘇走了進來,笑道:“幼薇,諸位夫人,新郎官來迎親了。”
外頭幾個鄰居攔了一會兒門,瞅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放段書瑞他們進來。
周大娘笑道:“段公子才高八鬥,咱們哪能讓他輕易進來。”
陳夫人讚同地點點頭,“修竹的文采向來是百裡挑一的。想要迎娶咱們京城第一才女,可不得做一首催妝詩嘛!”
“是啊!做得好,才能迎娶魚娘子出門!”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跟著段書瑞來迎親的一幫人臨陣倒戈,齊聲吆喝著,要見識一下榜眼郎的文采。
段書瑞笑著搖搖頭,拱手道:“諸位盛情邀請,在下隻好獻醜了。”
他凝眉思索一番,正色道:“芙蓉鏡中窺,明月滿窗帷。借問妝成未,司晨欲報曉。”
眾人紛紛喝彩:“榜眼郎好文采!”
魚幼薇聽著院裡的聲音,麵頰滾燙,雪白的後頸爬上一抹緋色。
陳夫人笑道:“這詩做得不錯,不過比起幼薇還是差遠了!”她看向魚幼薇,“新郎官都這麼賣力了,咱們可不能再阻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