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這天,天色陰沉沉的,烏雲低垂,過往的行人都裹緊身上的棉衣,加快腳步。
這幾天大雨滂沱,碼頭的船許多都停了,一行人隻能改走陸路。段書瑞帶人離開城門,剛尋思著接下來的安排,就聽到明華叫道:“大人,下官記得一共有兩條路,現在天色不好,我們要不走最近的路吧!”
“我們來時,走的不是最近的路嗎?”
“來時走的是最安全的一條路,平時人多、車流量也大……隻不過現在下雨了,路上怕是沒有幾個行人!”
“那就走近路吧!”段書瑞當機立斷。
“是!”
回程的路上,氣氛異常沉悶,就連平常喋喋不休的明遠都一反常態地閉上嘴。
山上這麼多樹,這雷可彆一不小心劈到自己。要知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明天就能到家了。眾人心裡正在暗自祈禱,就聽到哢嚓一聲巨響,前麵不遠處的一棵樹應聲而斷,已經變得焦黑。
眾人被這一變故嚇的愣在原地。這棵樹的樹乾足有碗口粗,要是劈到人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都有些進退兩難,其實樹倒下後,馬是可以跳過去的,但一來不知道多久能找到避雨點,二來不知道前方有沒有危險,場麵陷入尷尬。
“咱們都走到這兒了,斷然沒有再走回頭路的說法。”段書瑞說道,“往前走!”
眾人驅策著馬,跳過橫亙在路上的斷樹,向著前方趕去,心裡均產生一個想法:要是再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挨劈的不就是自己了嗎?
段書瑞看到他們的樣子,安慰道:“大家堅持一下吧!估計再過幾個時辰就能找到村莊了!”
唐代官員每四年輪換一次,今年前往孟州述職的官員大多都是新人,不知曉前方的路況,見前方山嵐環繞,都適當減緩了速度,馬蹄聲都輕柔了許多。
雨幕密布,大雨滂沱,將道路上的喧囂悉數吞噬,眾人的衣服濕漉漉地黏在身上,每人的臉上都多了兩分病意。
明華兩年前來過,依稀有些印象。可當他行至百裡開外時,倏地拉住了韁繩,馬兒的前蹄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濺起一地泥漿。
“明華,怎麼了?”段書瑞心裡“咯噔”一聲,策馬向前,趕至他身旁。
“大人,你看!”明華伸手一指。
段書瑞定睛一看,前方有兩條黑漆漆的山路,心道不好:“這裡可得萬分小心了!”
“大人,下官之前來時,這裡可沒分路……”明華囁嚅道。
“無妨,這又不是你的錯。”段書瑞緊抿著嘴唇,“咱們選一條路走就是。”
這樣的路是萬萬不能選錯的。一旦走錯了路,誤入土匪的地盤,再想回來可就難了,尤其他們都是官差……
段書瑞初來乍到,分不清兩條路該走哪條,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知道很快要天黑了,必須馬上做出選擇。他讓人下馬查看了一番,發現四處沒有地標,心裡更是不安。
“這樣,咱們先潛伏一會兒,看看這兩條路有沒有村民出來,再做下一步打算!”
眾人答應了,紛紛下馬,把馬牽進樹叢裡,壓低身子伏在草叢裡,豎起耳朵聽著周遭動靜。
這時,兩個挑著扁擔的農夫來了,他們邊走邊小聲地罵罵咧咧,這時,其中一人眼尖地望見一小片衣角,戳了戳另一人,二人低聲交談一陣,麵色神情都有些詭異。
段書瑞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向身邊的方維使了個眼色,後者微一點頭,跳出草叢,喝問道:“下雨天不在家待著,鬼鬼祟祟的,你們兩人是乾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