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邊,林若棠雙眼腫脹,哭成了淚人,孫神通正在給穿楊把脈,眉頭緊擰,額頭上的川字紋愈發明顯。
“穿楊這是……怎麼了?”段書瑞搶到床邊,焦急道。
“這位公子體內氣血翻湧,是中了毒。至於是哪種毒,現下還看不出來。”
“難道是被蛇咬了,或是被蠍子紮了?是不是隻用把毒血吸出來就可以?”段書瑞說著就要俯身。
“大人冷靜,這毒沒有這麼簡單。”孫神通拉了他一把,深深歎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若我沒看走眼,這位公子應該是中蠱了。”
此話一出,不止段書瑞,其他人臉上均流露出震驚的神色。沉默無聲蔓延,對未知的恐懼化作無形之手,攥住所有人的心臟。
這兒不是異族聚居地,更不是苗疆,哪兒來的蠱蟲?
“我帶了兩瓶丹藥回來。您幫我看看,能不能用上?”段書瑞想到什麼,一把拽下布包,顫抖著手摸出兩瓶丹藥。
孫神通將藥瓶放到鼻子下麵,以手為扇,扇動藥瓶上方的空氣,微微吸氣,濃鬱的藥味滲入鼻腔。他聞了一陣,麵上露出欣喜的神情。須臾,他塞上塞子,將藥瓶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這瓶丹藥名為回魂丹,十分貴重,每一味藥材單拎出來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您確定要給一個侍衛用?”
“在我心裡,穿楊早已成為我的家人。您覺得,區區一枚丹藥和家人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
孫神通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大人宅心仁厚,老朽實在佩服。但這位公子體內的蠱實在罕見,隻怕解鈴還須係鈴人,這枚丹藥隻能延緩毒性擴展的速度,要想徹底根除,還是得拿到解藥。”
段書瑞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道:“請您儘力醫治,取解藥的事就交給我。”
孫神通將穿楊扶起,喂他服下丹藥,過了一會兒,他麵上的黑氣淡了些,嘴唇也恢複些許血色。
段書瑞心下稍寬,起身向院子走去,魚幼薇見狀,趕忙跟上。
院子裡花紅柳綠,段書瑞卻無心賞景。
“幼薇,我不在的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此事是我不好。”魚幼薇眼圈一紅,“昨日,我像往常一樣上街,穿楊隨我一起,走了小半個時辰,他發現有人在跟蹤我們……”
不用聽後麵的話,段書瑞都知道發生了什麼——穿楊會將人引入小巷子裡再動手,這是他一貫的作風,為的就是不殃及無辜。
“跟蹤我們的足足有五人,這幾個人都會武功,身上攜帶了好幾樣武器。場地太小,穿楊施展不開手腳,他重傷了其中三人,自己身上也受了傷。他一直將我護在身後,因此我身上一個傷口都沒有。若不是我執意要出門,穿楊也不會……”
說到這裡,她的頭越垂越低,整個人多了幾分頹喪。
段書瑞心中一酸,伸手撥開她臉上的亂發,柔聲安慰:“穿楊要是醒著,看到你自怨自憐,又該埋怨我了。出了問題,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嗎?”
這時,林若棠從屋裡奔出來,喊道:“不好了!大人,您快去看看,穿楊他……”
仿佛是為了呼應她的話,屋裡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段書瑞奔至屋內,看見屋內場景,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是瞬間,他擋住入口,對魚幼薇說道:“去取一根麻繩來,越結實越快!”
孫神通縮到牆角,一臉驚恐,穿楊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盯著他,駭紅的眼睛裡滿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