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家仆走進屋裡,手上還抱著兩摞書。
“主家真是勤奮,他一年讀完的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吧!”
“主家這般勤學苦讀,本就是衝著工部去的,可這一晃數年過去,主家不還是在……唔……”
旁邊的人將門關上,不忘騰出一隻腳,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一腳。
“大力,說了多少次,不得妄議主家!辛虧是叫我聽見了,要讓彆人聽見,傳到主家耳朵裡,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兩人沒在屋裡久留,把手上的書放回書架,又挑了兩本書,便一前一後離開。
房梁上傳來沙沙聲。腳步聲遠去,穿楊調整姿勢,從房梁上跳下來。
他鬆了一口氣,掏出黃色的紙頁看了一眼,把心收回肚子裡。
這裡不宜久留,他拿定主意,準備從後門離開。
一路出乎尋常的暢通無阻,穿過一處耳門,一扇門在花叢後若隱若現。
穿楊低著頭,和一人擦肩而過。
他的心高懸到嗓子眼,走出兩步,大門近在咫尺,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止。
“站住,你是何時進府的,我怎麼從沒見過你?”
穿楊深吸一口氣,提氣跳上房頂,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牆後。
“站住!你、你這個飛天大盜!”家仆顯然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愣在原地,在出門追和稟告主家間徘徊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他邁著小碎步,向大廳跑去。
不一會兒,一隊家衛集結起來,每人手上拿著一根棍棒,麵上神情都有些凝重。
就在剛才,魏遠星放出狠話,找不到盜賊,他們年底到手的俸祿就會少三分之一。
一隊人走到門口,大門剛一打開,他們就被眼前的場景打了個措手不及。
段書瑞維持著敲門的姿勢,右手虛握成拳,掃視了一圈眾人。
“貴府是發生了什麼事,這般熱鬨?”他的臉上雖帶著笑意,聲音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眾人齊刷刷地打了個寒戰。
要知道,當日段書瑞嚴懲王明的畫麵曆曆在目,誰也不敢招惹這位活閻王啊!
“段大人,府上遭了賊,主家震怒,勒令我們一定要抓到盜賊。”
“哦,既如此,你們主家怕是無心會客了。勞駕這位兄弟幫我將此物轉交給魏大人,就說是江大人給他的。”
為首的家仆受寵若驚地應了一聲,接過碎花包袱。
目送他離開後,其餘人選了另一條道,一窩蜂地去了。
段書瑞掀開車簾,穿楊已換上平常的衣服,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車裡等他,脊背筆挺,眼裡泛著光。
他這副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大型犬類。段書瑞勾唇一笑,向他伸出手,“今天收獲有這麼大嗎?你看起來很高興。”
他接過紙頁,翻來覆去看了兩三遍,都沒發現什麼端倪——這隻是最普通不過的一頁賬目。
但若是普通賬目,能讓魏遠星這般興師動眾?
“穿楊,你是從哪兒找到這張紙的?”
“這張紙被放在最下麵,屬下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找到,幸好有公子教我識字……”
他還在說些什麼,段書瑞卻聽不到了,他滿腦子裝著“被放在最下麵”,無暇去注意周遭的動靜。
他看了一眼落款,陷入沉思。
既然是普通的賬目,何必一直留著,還夾在一本舊書裡,一夾就是三年?想來必有蹊蹺。
他將紙折好,收入懷裡,準備日後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