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巡檢司的人查到徐四的下落,現在已經把人抓住,這兩天就能送到衙門。”
人本該三天內就送到河南府,巡檢司以雨天道路濕滑,須緩速慢行為由,拖到第五天才把人帶到。
金吾衛從長安趕來,都比他們提前兩日趕到。
段書瑞下了馬車,一回頭就見江嵩、崔彥昭二人正在交談,他上前和江嵩對揖行禮,目光短暫停留在對麵的人身上。
江嵩,江家大公子,如今升任法曹參軍。旁人表麵奉承他,背地都在吐槽他是靠父親的關係才得以躋身官場,他卻知曉他是為了明哲保身。段書瑞早年和他有些交情,是屬於約酒他會去,酒後卻不會吐真言的關係。
段書瑞理了理衣領,身後的穿楊呈上一張文牒,一名小吏趕緊遞上筆,江嵩接過,一麵在文牒上署上名,一麵道:“這兩年段兄不在長安,刑部幫大理寺分擔了不少案件呢。這個案子水落石出後,就離段兄回京的日子不遠了。”
刑部幫大理寺分擔了不少案子?
段書瑞早已養成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性子,他接過文牒,嘴角掀起淡薄的弧度:“這次的案件引起聖人的高度關注,讓我一定得把人帶回刑部審,但此人常年活動於洛陽境內,江兄若放心不下,我會命人在結案後,親自寫信告知詳情,江兄覺得呢?”
江嵩微笑道:“段兄是照章辦事,一切便依你所言吧。”
段書瑞向徐四走去,麵上的笑意儘數散去,一雙黑眸如退潮後的石子,冰冷寒涼。
“徐四,你最大的保護傘已經沒了,你不用裝瘋賣傻,你再怎麼拖延時間,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徐四大抵是知道自己氣數已儘,惡向膽邊生,在一眾官員麵前原形畢露。
“你們這些官員,表麵上裝得正經,背地裡一個比一個貪得厲害!”
“我是發了一筆橫財,你們眼紅嗎?你們要是遇到和我一樣的情況,照樣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擇!這世上會有人和錢過不去嗎?”
“彆把我和你混為一談。我的兜可比你的臉乾淨多了。”
段書瑞看出他是在拖延時間,剛想下令讓金吾衛把人帶走,意外發生了。
徐四狠狠地一咬後槽牙,頃刻便有黑色的血自他的唇角淌出。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仰倒,再沒了聲息。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徐四身邊的兩名守衛一直鉗製著他,都沒有發現他身上的異常。
穿楊探手在徐四頸間一摸,又扼住他的下頷,迫使他張開嘴細看了看,才稟告道:“幾位大人,他早在後槽牙裡藏了毒,服毒自儘了。”
難怪他特意發表一番長篇大論,生怕自己死得不夠快,為的正是降低他們的警惕,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好趁此機會咬破毒藥!
眾人的臉色霎時變得非常難看。
江嵩走到段書瑞身邊,歎了一口氣。
“我們已經查出他名下的幾套房產——有一套是以他親戚的名義購置的,可惜還沒找到贓款所在,人就這麼自儘了。”
“能夠讓普通人家一夜暴富,這筆錢必定不是個小數目,要想藏住那麼大一筆錢,他要動的歪腦筋可不少。”
“段兄,你的意思是……”
段書瑞輕拍他的肩膀,黯淡的眸子裡多了幾分神采。
“我假設一下你就明白了。江兄,你今天受邀觀看一場賽馬,你鄰座的富商纏住你,要和你打賭哪一匹馬能贏。見你興致不高,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你若能贏便送你一半家產。最後一刻,你的馬險勝,贏了他的馬一個身位。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他恐怕想殺了我。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好不容易積累的財富。”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你得到消息,在你得到賭注的第二天,富商會派人劫殺你,你會怎麼做?”
肩上的手陡然收緊,江嵩心中一驚,他張開嘴,卻遲遲吐不出半個字。
這是一個考驗人的問題,他固然惜命,可要讓他交出錢財,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官員的畢生薪水甚至不到富商的零頭,這麼一大筆錢夠他和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了。
“雖然這麼做有些不道德……我會把財產分成三份,交給我的妻兒、父母、兄弟,讓他們各自攜帶財產,分三路逃命,逃到不同的地方。一起逃跑的話,目標大,也更引人注目,要是被人盯上……”
“那就是一鍋端了,對吧?”
江嵩點了點頭。
“很顯然,徐四打的也是這個主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次性轉移所有贓款,於是用了不同的辦法,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耍了個障眼法。”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查,不僅要查房產,還要查他的親屬關係,保不齊有人的賬上稀裡糊塗多了幾十兩銀子……”
失去案件最有力的證人,段書瑞並沒有因此氣餒,他將目光放到了徐四名下的一套房產上。
喜歡穿越後我成了魚玄機的老師請大家收藏:()穿越後我成了魚玄機的老師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