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吃了頓好的,上班效率自然高。
酉時未到,段書瑞就處理好所有公務。他把文書卷宗整理歸類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目光瞟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漸漸黯淡下,遠處升起了渺渺炊煙。景物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隻剩下蒼茫的山巒依稀可見。
他拿起兩本周南淮給的書,往腋下一夾,拎起一個書箱,向同僚頷首示意,轉眼間就出了門。
“憑什麼他可以遲到早退。”一名士子瞅著他離開的方向,在後麵嘀咕,“這般狂傲自大,實在是給咱們刑部丟臉。”
“段大人雖然走的早,工作倒是沒出過半點疏漏,咱們還是顧好自己的事吧。”
那名士子還想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瞟到一片紫色衣角,目光上移寸許,像被人卡住了喉嚨,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實力,你也可以狂傲。”
周南淮冷冷瞧了他一眼,一幫人行過禮後做鳥獸散了,偌大的院子裡頃刻間隻餘一人。
段書瑞比平常早了半個時辰離開,是為了去拜訪一位故友。
“於兄,我來看望你了。”
“修竹,你還記得有我這個老兄啊!”於琮大步流星地從書房出來,攬過他的肩膀,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久不見,於兄,我給你帶了禮物,你瞧瞧喜不喜歡。”
說著,他從書箱裡掏出零零散散的幾樣物件,一一放在桌上。
瓷器、草鞋、茶葉……
“我夏天要在院子裡乘涼,正愁沒有一雙合適的鞋呢!你就給我送來了,真是瞌睡了遞枕頭啊!”於琮一眼就看中了那雙草鞋。
他生性節儉,和公主成親後仍不改本性。腳上的草鞋磨穿了底,用最後幾根麻繩係著,他也舍不得丟。
節儉是一回事,朋友送禮又是一回事。千裡送草鞋的心意,怎能不令他動容?
“於兄喜歡就好,我不知道於兄喜歡什麼,隨意挑選了一些特產,想著總有合你心意的。”
不用他多說,於琮歡呼一聲,在床邊坐下,蹬掉腳上的鞋子,白襪都不脫,就將一雙大腳伸進草鞋裡。草鞋上腳,他站起來走了一圈,神態頗為自得,還向前伸了伸腳趾。
段書瑞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他以袖掩唇,極力把笑聲吞咽下去,上揚的眼尾卻暴露了他的內心。
“還有這個,這也是個好東西啊!”於琮拿起一個滾輪,滾了滾下巴,露出愜意的表情,“冰冰涼涼的,還可以照顧到臉上的穴位,我家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公主殿下見過的寶物多,未必看得上這麼個小玩意。”
“段兄,你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就喜歡天南地北搜羅些小玩意兒,家裡有一間房就是供她擺這些的。何況,這是你千裡迢迢帶回來的,禮輕情意重,她又怎麼會不喜歡?”
對於廣德公主,段書瑞知之甚少,隻知道這位公主平易近人,喜歡宴請賓朋,擅長籠絡人心,周圍的人都敬愛她。
像大唐的許多公主一樣,廣德公主政治嗅覺靈敏,在於琮被貶之時,隨行前往,幫他逃過追殺;黃巢進京後拒絕投降,身死殉國,也是一個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