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的事,總算有了眉目。
陳舒雲人緣極佳,一眾門生為他奔波操勞,叩開眾多朝廷官員的大門。部分同僚聯名上書,隔三差五在懿宗耳邊念叨查案的事,段書瑞瞅準時機,在火裡添了一把柴。
他遞上一封奏表,羅列了陳舒雲在位時的功績,讚他為官多年仍能堅守初心,協助禮部大小官員掌管天下禮儀,請皇帝裁決封賞。
懿宗為了穩住禮部上下官員的情緒,沒有再裝死,親筆批了搜查令,準許段書瑞和大理寺眾人全權徹查此案。
拿到搜查令的第二天,段書瑞就敲開了舊宅的大門。
他站在門口,身形線條流暢而筆直,五官深峻,挺拔的鼻梁宛如刀工刻畫,一雙黑眸冷冷清清,不帶絲毫情緒。
其他人都隻道是尋常,隻有孟玄宇進來時,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是他的錯覺嗎……他家大人進門時,右手在微微顫抖?
一定是錯覺!
“張大人和小張公子呢?”孟玄宇叫道。
“這……”幾名小廝臉上都有些詫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敢答。
“大理寺派人來勘察現場,你們主家非但不親自迎接,還派你們幾個蝦兵蟹將撐台麵,這是不把大理寺放在眼裡嗎?”
“大人息怒!我們主家這幾日公務繁忙,少爺也在為生意奔波,實在是分身乏術……不過主家吩咐,一定不能怠慢兩位大人,特意在正廳設宴,午間還請各位大人隨我們移步正廳。”
說著,小廝上前一步,向段書瑞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段書瑞沒拿正眼瞧他,儼然不動。
他一字一句地啟唇,嗓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
“不必了。”
小廝有些急了,向段書瑞的方向靠近一步,眼看要挨蹭上他的肩膀,一道狠厲的目光襲來,像要把他對半剖開。
孟玄宇終於怒了。
他都沒和他家大人這麼親近過,這賊廝鳥憑什麼?
他踏前一步,一把抓住小廝的肩膀,右手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巴掌聲清脆響亮,終於驚動了院子裡的其他人。
管事帶著一隊家仆跑出來,他五短身材,兩條柴火棍似的腿支撐著肥肚子,跑起來臉頰上的肉都在抖動。
段書瑞用眼角餘光瞟了孟玄宇一眼。
“兩位大人,實在對不住,主家今日本來是在家的,誰知中途有人送來請帖,隨行的小廝回來傳信,說他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段書瑞望了他一眼:“張大人是被誰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