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混沌與現實之間遊移,像是沉入了深海,又被緩緩拉回水麵。
希芙緩緩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質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息。
她的身體被溫暖的被褥包裹著,肌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舒適的溫度。
本能的防備讓她迅速掃視四周。
這是一間木屋,牆壁和屋梁簡陋卻整潔,幾張簡單的木桌椅,還有一個燃著溫暖火光的壁爐。
好在沒有囚禁的鎖鏈,也沒有明顯的武器。
希芙試圖翻個身,但她便感覺到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虛弱得連稍微挪動一下都異常吃力。
糟糕!這副身體根本動不了!
這讓她的心不禁沉了沉。
然後悲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寒月部落的覆滅。
兄弟姐妹、父母皆因叛變而慘死。
最後一位兄長為了掩護她逃走,與敵人同歸於儘。
她閉上眼睛,悲痛襲上心頭,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
“至少我還活著,還有報仇的機會!”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眼眶的酸澀,努力平複著情緒。
就在這時,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希芙猛然睜開眼,警惕地望向門口。
她本以為會看到陌生的士兵、貴族,或者那些屠戮族人的凶手。
然而進來的卻是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婦人,看上去四十多歲,臉上帶著皺紋。
她穿著樸素的棉布衣裳,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裡麵是一碗粥和一杯溫水,蒸騰的熱氣帶著一絲食物的清香。
見希芙醒了,婦人眼中閃過驚喜:“哎呀,總算醒了,你這孩子命真大。”
中年婦人輕輕托起希芙的上半身,讓她靠在柔軟的枕頭上。
隨即端起一杯溫水,緩緩地湊到她嘴邊,語氣溫和說道:“先喝點水,潤潤嗓子,你已經昏睡好幾天了。”
猶豫了片刻,希芙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嘴,讓婦人將杯沿貼近她的嘴唇。
溫水緩緩流入口中,喉嚨那股烈焰灼燒般的感覺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
希芙忍不住輕輕吞咽,意識也隨著水流的滋潤變得逐漸清明。
“慢點,彆急。”婦人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可憐的孩子,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希芙的睫毛微微一顫,眼底掠過一抹晦暗的情緒,卻沒有開口回應婦人的話語。
“要不是領主大人派人救了你,你怕是要被野獸叼走了!”婦人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開始自顧自地嘮叨起來。
希芙聞言微微垂眸,指尖悄然收緊。
領主大人?
是南方的貴族?!
她心中升起警惕,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沉默。
婦人也沒有發現她的心理變化,繼續絮絮叨叨:“你彆害怕。我們領主大人雖然年輕,但可是個了不起的人,而且心地善良,見不得可憐人。
你不知道吧?他連受傷的奴隸都會救下,我們這些流民都受到他不少關照呢。”
她說得輕鬆,可希芙心裡卻越發不安。
她竟然被南蠻子的貴族撿回來了!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關於帝國的傳聞。
他們是狡詐的侵略者,個個冷血無情,喜歡用謊言欺騙弱者,再無情地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