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魚行動擴大到整條河段。工人發明了冰底拖網,用廠裡廢鋼管焊架子,能撈起百斤魚。食堂頓頓有魚腥,工人臉膛漸漸見肉。
但好景不長,河管所突然貼告示:即日起禁漁,違者重罰。
理由是“保護水資源”。
工人炸鍋時,何雨柱去了區革委會。辦公室秘書攤手:“新下的文,我們也沒辦法。”
何雨柱瞥見文件日期——是昨天的。
他繞到後門車棚。河管所長的自行車停在那兒,車把上掛著條大鯉魚——魚鰓還穿著紅星廠的標牌。
當晚,所長家玻璃被砸了。不是工人乾的——是對岸紡織廠的人砸的,他們也斷了魚源。
事情鬨大,區裡重新協調:準許捕撈,但每廠限兩人下網。
名額成了香餑餑。老周理所當然占一個,另一個名額爭破頭。許大茂連夜給管事的送煙,讓人踹出來了。
最後定下秦淮茹——她家五口人就靠她工資。
許大茂堵著女工宿舍罵:“破鞋靠睡上位!”
被潑了一盆洗腳水。
冰漸漸薄了。老周下網時踩碎冰麵掉進河裡,讓人撈起來時嘴唇紫的。
何雨柱把他裹進自己被窩,灌下半瓶燒刀子。
“值了……”老周哆嗦著笑,“咱廠這些天撈的魚,夠紡織廠撈半月的!”
開河那天,冰麵哢嚓裂開巨縫。撈上的最後一網格外沉,拉上來是個鐵匣子。
打開一看,全場靜了——裡頭是嶄新的人民幣,捆得齊整,沾著水藻。
許大茂眼睛亮了:“見者有份!”
何雨柱壓住匣子:“交公安。”
公安局來人清點,整整五千塊。說是去年銀行運鈔車落水的款子。
廠裡得了錦旗和二百元獎勵金。
何雨柱拿這錢買了魚苗,撒進河裡。許大茂痛心疾首:“傻不傻!分給工人多好!”
魚苗入水時,夕陽照得河麵金紅。對岸紡織廠突然敲鑼打鼓——他們廠女工織出“工農一家”的錦旗送過來。
食堂熬了最後一鍋魚湯,工人捧著碗蹲河岸喝。
許大茂湊近鍋邊:“給我留點湯渣……”
不知誰伸腳絆他,碗飛進河裡。
河開了,柳條抽芽了。工人不再撈魚,但常有人往河裡撒麩皮——喂自己放養的魚苗。
許大茂被調去掃廁所。第一天就摔進糞坑,喝了一肚子臟水。
老周蹲坑邊笑:“這兒可沒魚給你撈!”
何雨柱在辦公室貼新報表時,摸到牆縫裡有東西——是許大茂塞的舉報信,揭發他私藏魚獲。
信紙背麵沾著魚鱗。
窗外傳來孩子的笑。棒梗舉著串小魚跑過,魚鰓穿著柳條。
“自己釣的!”孩子喊,“河裡有的是!”
何雨柱把舉報信團了團,丟進爐子。
火苗躥起來時,他聽見遠處河水的嘩嘩聲。
春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