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天黑得早。
武運舟和秦逸飛一行回到鄉政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管區乾部幾乎一天都沒有歇歇腳,都累得夠嗆,武運舟在鄉政府辦公樓下就把他們解放了,讓他們各回各家。
隻留下秦逸飛到他辦公室碰一碰今天走訪的情況,確定一下閆家胡同支部書記的人選。
然而,等他們走到二樓的時候,卻發現鄉黨委書記王燕萍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道明亮的光線。
武運舟知道王書記還在等待閆家胡同的走訪結果,就對秦逸飛說:
“你抓緊時間到樓上把這三個組的調查記錄彙總一下,一會兒下來彙報給王書記。
我先去和王書記打個招呼,彙報一個大概其。”
十幾分鐘之後,秦逸飛敲了敲王書記辦公室的房門。
“這麼快就彙總完了?”王燕萍顯得有點兒疲憊,頭倚在大班椅的靠背上,“你說說吧!”
“閆家胡同共有黨員32名,有兩人常年在外經商打工,有兩人臨時外出,實際在家28人,實際走訪28人。
閆家胡同有318戶人家,共入戶走訪了160家。
按年齡劃分,走訪55歲以上老人56名;30—54歲的中年人59名;18—29歲的青年45名。
按性彆劃分,其中有51人為女性,109人為男性。
按職業劃分,務農者占70.6,在外打工、經商的占20,機關事業單位乾部8.8。
還有一個人不好歸類,屬於外地流入人口,在閆家胡同炸油條賣油條已經十幾年了,他也參與了支部書記人選推薦。”
“哦,誰的推薦票最多?推薦票集中不集中?”
王燕萍聽了秦逸飛的彙報,明顯來了精神,身子不知不覺也直立了起來。
“推薦票還算相對集中。
我們一共走訪188戶人家,有8戶人家沒有推薦,共得到有效推薦票180張,得到推薦的有18人。
閆寶坤得到推薦票最多,有68張。
其次是閆立軍,有32張。
第三是閆士海,有18張。
剩下的15人一共得了62票。
最多的一人得了8票,有五個人隻得了1票。”
王燕萍點了點頭,心中暗想,這個秦逸飛的工作能力就是強。
無論彙報什麼事情,都是思路清晰、有條不紊,頭頭是道。
武運舟卻是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那三份記錄他都看過,每份都有二三十頁,字跡還非常潦草。
有些字雖然是他寫的,過後卻是連他自己也不認得。
他看著這些記錄就頭疼,沒想到秦逸飛這家夥,隻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就把它們給捋吧順了撕吧透了。
彙報起來有板有眼,有條有理,還蠻像那麼一回事兒。
這家夥還真是倒背手上雞窩——不簡單。
“閆寶坤什麼情況?”王燕萍稍微停頓一下,才接著繼續問。
“閆寶坤,1955年出生,今年38歲。
1973年參軍,在部隊入黨,1979年秋季退伍。
他曾經參加1979年自衛反擊戰,腿部受傷,榮立過三等功。
人們對他評價最多的是‘公道、正直,熱心腸,處理事情辦法多能力強’。”
“閆立軍和閆士海呢?”
“閆立軍,1954年出生,今年39歲。
曾經是縣棉麻公司第四棉廠的司機,在四棉廠入黨。
1988年貸款買了一輛解放牌卡車跑長途運輸,有閆家胡同‘首富’之稱。
人們對他的評價最多的是‘點子多、路子野,處事靈活、不拘泥於條條框框,能帶領村民發家致富’。”
“閆士海,1948年出生,今年55歲。
現任閆家胡同支部委員、文書。
人們對他的評價最多的是‘人老實、沒有壞心眼,為人厚道,給村民辦事兒儘心儘力任勞任怨’。”
“嗯,運舟,談談你的看法,這三個人當中,你打算選擇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