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誌鬆不愧是在官場浸潤了二十幾年的老油條。
許多彆人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一點兒也不違和。
“今天設這個酒席,主要有兩層意思。
一是歡迎子韜部長來我縣考察乾部。
二是歡送秦逸飛同誌榮調市政府辦公室工作。”
“逸飛同誌在秦店子鄉擔任副鄉長、鄉黨委副書記時,無論是搞組工抓黨建,還是促經濟保穩定,他都有獨到之處、驚人之作。是一個非常難得的複合型人才。
尤其是被降職安排到鄉鎮企業局之後,逸飛同誌不自怨自艾,不自暴自棄。他六下閩浙,三上省建材,曆儘艱辛,終於打破曆史紀錄,為我縣引進了第一家世界500強企業。
他發掘引進的碳纖維生產工廠,打破了日美壟斷的碳纖維生產技術,對我國有著極其非凡重大的意義。引起了省委主要領導以及更高層領導的關注……”
俗話說,能大能小是條龍,隻大不小是條蟲。蔣誌鬆絕對是一個厲害角色。
當初,秦逸飛隻不過是秦店子鄉一個助理級乾部,就因為蔣誌鬆懼怕秦逸飛身後的白氏家族,他這個分管黨群的縣委副書記就肯拉下臉皮,向秦逸飛求和。
可惜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終。
蔣誌鬆在擔任了縣委書記之後,一方麵嬌妻皮桂瓔的枕邊風越刮越強勁,襲人骨髓。一方麵他從白氏家族獲得了確切消息,秦逸飛和白家並沒有什麼關係。
白家一位代言人說,那次打假辦“搶人”事件,不過是尤洪貴、皮貴山無意戳了白晨曦逆鱗,白晨曦給他們一個小小教訓罷了。
像秦逸飛這樣的小蝦米,根本入不了白家的法眼,他連加入白家外圍組織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蔣誌鬆就更改上一屆縣委作出的乾部調整方案,把秦逸飛的職務由副書記、鄉長降為副書記、副鄉長。
所以蔣誌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皮桂瓔和皮雙姑侄胡作非為。
所以蔣誌鬆就急吼吼地,把秦逸飛從鄉黨委副書記、鄉長的位置貶到鄉鎮企業局,做了一個排名最後的副局長。
直到一周之前,省委書記的女兒故意在他老婆皮桂瓔麵前,高調宣布秦逸飛是她的好朋友,他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秦逸飛雖然不是白家的人,難道省委書記的人就能輕易招惹嗎?
秦逸飛遭人誣陷,身陷囹圄之後,那位白家代言人曾經暗示蔣誌鬆。
秦逸飛因涉及刑事案件被警方拘捕,信陵縣委可以先免去秦逸飛的黨政職務。待法院宣判之後,再對其實施“雙開”。
蔣誌鬆這時已經醒過味兒來。
白家林家本是一體,不知道他們內部出現了什麼分歧,這個白家代言人竟讓自己出麵對付秦逸飛,這不是把自己當槍使、當猴耍嘛。
還真是城裡套路深,我要回農村。農村路也滑,人心更複雜。
蔣誌鬆便沒有聽從這個白家代言人的話。
果然不出蔣誌鬆所料。
僅僅過了一星期,秦逸飛就被無罪釋放,而且還調到市政府秘書科這樣的核心部門。
如今的秦逸飛已非昔日阿蒙。
秦逸飛能夠給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鐘延睦當秘書,雖然不能說是魚躍龍門,過而化龍,卻也是魚入大海,鳳舞九天,脫離了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