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裡安靜下來,雲昭左右顧盼,確定周遭沒人,這才稍稍鬆動了腿腳。
到現在她的雙腳還有螞蟻啃噬的痛感,她不住拍打雙腿以緩解疼痛。
就在這時,一道醇厚的聲音猛然從簾子裡傳出。
“哼,這倒插門的軟飯吃的可真是精打細算,連汗珠子都不舍得掉一顆,偷懶都這麼理直氣壯。”
“!”
雲昭以為這裡沒人了,這才稍稍鬆了精神頭。
誰知帷幔裡會傳來男子的聲音。
她如遭雷擊,赫然石化了,傻愣愣地瞪著帷幔那邊。
被圍起來的那一塊,可不是名仕喜歡的朦朧婉約若隱若現紗簾,而是如同軍帳一般遮得嚴嚴實實的那種。
雲昭還以為這是劃分出來囤放物品雜物的區域,敢情也有人在裡頭!
然而,青帳太厚,想看清楚裡頭都沒轍。
她也隻能被動地聽著裡麵的人冷嘲熱諷。
雲昭再次頭腦風暴,這人又是誰?
那人似乎隻是看不慣她偷懶,發現她重新跪好,便沒再搭理,隻是偶爾從裡頭傳來幾句邊關小調,全是粗俗的大兵調侃女子的內容。
雲昭眉頭微蹙,隱約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都說玉昆的義子裴徹是少年將才,18歲就一人北上,單槍匹馬手刃他的殺父仇人鐵勒漢猛將石夜叉。
裴徹一戰成名,此後一直混跡在玉昆的玄甲部曲中,沾惹了一身惡習。
莫非這帳子裡的人便是裴徹?
說到裴徹,這大概是雲昭對玉府唯一有好感的人了,隻是看他方才言語,想來與兄長也並不友善。
雲昭內心再次歎息。
家主和主母並未現身可見與兄長不親,全府仆婢冷嘲熱風可見與兄長不敬,玉澄是清談新秀當眾扒衣羞辱清談魁首可見妒忌,裴徹一口一個倒插門吃軟飯可見對兄長不屑……
全府都是滿滿的看不上……
唯一沒露麵的就隻有嫂子玉攸寧了。
也不知她對兄長又是什麼態度。
方才宋掌事說女郎求情,兄長才得到原諒,想來,應該是對兄長好的吧?
雲昭不敢確定,對於玉府的關係網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她思忖之間,送餐的仆婦來了。
仆婦拎著餐盒到了雲昭麵前,隻落下一句冷冰冰的“吃飯了”,說完便走,沒有一絲留戀。
雲昭瞟了一眼右邊青帳,那邊倒是沒有動靜。
但仆婦的食盒隻有一個。
雲昭猶豫了。
一時間不敢確定,這飯是她自己的,還是包含裴徹的?
如果包含裴徹的,她擅自動了,裴徹會不會生氣?
畢竟玉澄在搞雅集享樂,裴徹卻在這邊受罰,繼子養子差彆這麼大絕不是主家偏心,而是因為某一方刺頭。
裴徹混跡在大兵之中,定然染上不少惡習,什麼賭博、酗酒、打架之類的。
這宗祠也算是一小型牢房了,裴徹相當於獄霸,她一個新來的哪敢在獄霸麵前搶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