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裴徹啊,誰敢得罪?
看門的沒再阻攔,甚至還衝雲昭一行作揖送行,以表臣服。
就這樣,雲昭背著玉攸寧,一路暢通地離開了中堂。
幸虧這三年混跡市井時練就了好體魄,也幸虧嫂子盈盈一握瘦如羽毛,不至於讓她踉踉蹌蹌。
雲昭有驚無險地將玉攸寧送回了院落。
玉攸寧似乎經常犯病,故而院落裡的婢女仆婦隻是微微驚訝,接著便忙中有序,無聲地開始安排各種事宜。
準備淨洗帕子的,準備藥的,點熏香的……工序各不同,但也無人相撞出岔子。
隨著熏爐燃起,屋子裡散發熟悉的藥香,與中堂時婢女掏出的香包如出一轍。
之後更有婢女端來一碗麥粥。
雲昭正覺得奇怪,這節骨眼不端藥怎麼端上一碗麥粥,嫂子能吃得下麼?
雲昭這邊念頭剛起,玉攸寧那邊就將麥粥推開了。
她皺眉厭惡地搖了搖頭,並無食欲。
婢女憂心勸慰:“女郎,您犯病了,不吃藥怎麼成。”
“我吃不下。”玉攸寧說完,那雙含水秋眸便又投到了雲昭身上。
雲昭連忙挺直身板,斂眸頷首,不敢有任何對視。
心裡仍舊犯嘀咕,這麥粥還能是藥?
貴族果然錦衣玉食啊……
就在雲昭思緒亂轉的時候,隻聽前頭傳來婢女們的驚慌。
“女郎怎麼又哭了……”
“哭多傷身,您不心疼身子,奴還心疼呢。”
雲昭忍不住抬眸,便看到玉攸寧正用帕子拭淚。
雲昭心裡又是一咯噔。
從見麵到現在,嫂子已經哭了好幾次。
不得不說,玉攸寧本來就很美,加上這羸弱的氣質和含水的淚眸,真真把女子柔弱的一麵完全展露出來。
難怪嫂子雖深居簡出,仍被奉為辰朝第一美人。
就這架勢可不就完全符合辰朝百姓的審美麼。
說來,辰朝所追求的美有兩個極端:
一是神韻美,這種美重神韻而次皮相。
風清骨峻、才情縱橫、自然率真,不滯於俗禮便稱為美。為達到這樣的脫俗境界,許多名仕清談時會服用寒食散,以達到瀟灑恣意的標準。
二是以衛階為代表的膚白清瘦病弱美,越是弱柳扶風越是羸弱就越美。
說來,衛階八年前南逃,初到洛陽便被慕名而來的百姓圍堵,進而被“看殺”,但這些年人們每每談及,仍是唏噓懷念。
故而也有不少人為達到病弱美而刻意絕食或染病。
但玉攸寧完全不需要,她不用刻意絕食或染病已然我見猶憐。
然而,這是貴族才配擁有的追求,若是尋常百姓也為追求羸弱美而絕食或染病,隻怕墳頭草比人高了。
當然說這些都遠了,所謂的神韻美雲昭倒是見過幾個,畢竟辰朝風流名仕還是很多的,但羸弱美卻是第一次接觸。
說實話確實很震撼很我見猶憐,可同時也讓人局促,不知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