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雲昭從汝南到建康已然吃了幾天饃饃,到了玉府這兩日也都是乾糧糕餅。
她肚子油水早就被刮沒了,此時哪裡受得住烤雞腿的誘惑?
雲昭的手不爭氣地伸了出去。
不得不說,裴徹的烤雞做的簡直絕了。
雞皮橙黃酥脆,雞肉又香又嫩。
更為難得的是在這上麵竟然還有西域佐料。
要知道自打蒼梧江以北被鐵勒漢占領,辰朝屈居蒼梧江以南,去西域的路完全被截斷了。
在辰朝,西域製品,尤其是佐料等全都成為稀罕物。
彆看士族們嫌棄其味道腥重與名仕清流身份不符,故而飲食多為清淡。
實際上也是因為他們弄不到啊……
而裴徹竟然有這些!
在雲昭眼裡,旁的不管,這才是傳說中的富裕!
雲昭身體比靈魂更誠實,默默轉身背對天地君親師吭哧吭哧大快朵頤起來。
裴徹看他終於有了點男子漢氣概,滿意地坐下,還順道把新豐酒遞來。
“要不要?”
“呃……”雲昭擺手:“明日,還要當值。”
裴徹撇了撇嘴:“你不是在文書閣坐冷板凳麼,睜眼坐一天是坐,閉眼坐一天也是坐,有何大礙。”
雲昭一時語塞。
不過酒是真不能喝的,味道重不說,若酒後胡言亂語怎麼辦。
故而,雲昭正兒八經開口:“雖然是冷板凳,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我還是得拿出應有的態度。”
“嗤,迂腐。”
裴徹沒再搭理她,愉快地自己享用新豐酒去了。
至於剩下的那半隻烤雞,自然也沒再給她。
雲昭雖然眼饞,也沒好意思再開口要。
這一晚,因著她與玉澄打架,正好對了裴徹的胃口,於是乎她再偷懶睡覺時,裴徹破天荒的沒有叫醒她。
隻不過,雲昭在輾轉反側之間,依稀還能看到他在青帳裡不斷削著弓弩。
雲昭睡的迷糊,隻撇了撇嘴。
心道這大哥可真奇怪,黑燈瞎火削什麼弓弩,眼睛壞了有他後悔的。
不過到底是彆人的事兒,雲昭沒管,轉身繼續睡了。
……
轉眼,天亮了。
雲昭在偏間簡單洗漱,出來便看到玉攸寧的心腹丫鬟出現了。
“雲書郎,女郎命我來送朝食。”
雲昭受寵若驚,默默看了一眼青帳,此時青帳裡鼾聲正起,想來裴徹剛睡不久。
雲昭不敢吵醒這位武力高強的“獄霸”,她衝婢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帶著婢女到了中堂最邊緣,也就是距離青帳最遠的地方。
“有勞了。”
婢女自然知道雲昭在怕什麼,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般又慫又沒用的雲書郎,也不知女郎到底看上他什麼。
雲昭不知婢女心裡所想,樂嗬嗬地打開食盒。
裡頭仍舊是昨晚吃過的三個糕點。
雲昭默默歎氣,算是真切知道了一件事兒,士族雖富裕但飲食確實單一。
不過雲昭也沒有挑剔的資格,這些食物外頭庶民做夢都吃不到呢。
結果咬第二個糕餅時,猛然感覺到裡麵有異物。
雲昭微微挑眉。
她不確定地看了婢女一眼,婢女卻仍舊淡定,甚至還有意無意擋住外頭。
雲昭當即明了,這是玉攸寧有話要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