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被嗬斥,默默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不再亂瞅。
不過已然來不及。
華彰公主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堂上。
想到裴徹出現在這的緣由,華彰公主皺眉:“晦瑾,你說你來這是何意?”
“昨夜,這小子和我一塊來著。”裴徹也不拿喬,正兒八經回答。
“不可能!”玉澄當即反駁:“晦瑾,你可不要把外麵顛三倒四那套搬到玉府,這裡並非軍營大帳,可不是你覺得有趣就能胡鬨的地方。”
裴徹不爽眯眼:“我還沒說緣由你就說不可能,你這麼篤定,莫不是昨夜製造混亂的人是你?”
“母親,兒子也隻是想給您分憂,請母親明鑒!”玉澄一臉委屈地衝公主明誌,實則是告狀。
按正常邏輯,華彰公主應該偏向玉澄嗬斥裴徹胡鬨才對。
結果,華彰公主壓根沒正眼看玉澄,隻是滿臉深意地望著裴徹:“你且說說怎麼回事。”
雲昭的眼睛瞪大了幾分。
華彰公主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啊。
玉澄好歹也是清談新秀,放在集賢坊諸多新晉子弟中算出類拔萃的那一茬。
更何況他雖為繼子實則是作為玉氏未來家主培養,身份地位不可尋常視之。
華彰公主雖為皇室,但也有衰老失勢那一天,屆時還不是得仰仗玉澄過活?
結果她是半點關係也不維護。
麵對玉澄如此直接的委屈狀訴她也充耳不聞,隻是一臉關切地望著裴徹,讓他說。
雲昭還是第一次見著偏袒大兵混子不偏袒新秀子弟的主母。
此時身為公主偏袒的裴徹,非但沒有被偏袒的心虛,還小人得誌地挺直身板朗聲開口。
“昨夜子時剛過,我便聽到外頭有鎖頭落地的聲音,我尋思著是哪個粗心的守衛睡著了便想出來敲打敲打,結果還沒邁出中堂就看到雲樾跌跌撞撞跑進來。
他說門不知被誰打開了,他擔心會被殺人滅口便尋求我庇護。
本來我不想摻和,但想到義母可能還要提審這廝,真讓他被人殺了也不好。
反正我晚上也睡不著,索性讓他為我打下手了。”
說完,裴徹猛然揚手,在眾人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噌噌噌”衝玉澄發出七枚短箭。
彆說玉澄,就連他附近的仆婦也都嚇得後退了幾步。
玉澄嚇得花容失色,又怒又氣又沒辦法直接撒潑。
裴徹半點不心虛,得意咧嘴:“這就是我辛勞一夜的成果七連弩!若是義母喜歡,明天我就給您做一把。”
華彰公主眼裡全是無奈:“你這些危險的玩意兒就彆拿出來霍霍人了。”
“這可不是尋常執玩之物。”裴徹一臉認真:“它比三連弩厲害不少,關鍵時候能救命。”
華彰公主搖頭笑了:“我有侍從部曲,可犯不上整這些。”
玉澄身為大郎君,府邸誰人不得敬三分,結果裴徹在如此莊重的場合戲耍他,華彰公主還縱容絲毫不覺不妥。
玉澄的臉色非常難看,但礙於華彰公主在,他又隻能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