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二
到了李紀元家裡，李家嫂子在家做飯，不大的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四個小菜：荊芥拌黃瓜，豆腐乾拌豆角，涼拌苦瓜，豬頭肉。李紀元說：“隨便一點小菜，不成敬意，請鄧科長將就這吃吧。”鄧科長說：“李老板，你這就有點見外了，你就讓弟妹下點麵條就很好了，你這樣太奢侈了。”李紀元說：“這已經夠決定了，咱們少喝一點，說著，他把昨天沒喝完的大半瓶酒打開，給每個人都倒上。佩軒過去對嫂子說：“嫂子辛苦了！我們來給你添麻煩了。”嫂子說：“一點不麻煩，你們過來對紀元幫助很大，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謝謝大兄弟！兄弟你快去坐吧。”佩軒過來對李紀元說：“紀元哥，我不能喝酒，一會兒還要去串門走親戚，滿身酒氣不好看。”李紀元隻好說：“好，兄弟你不喝就不喝吧。”鄧科長見佩軒不喝酒，也要推辭，李紀元說：“咱們隨意喝，好不好？少喝點，不勸酒。”於是，李紀元、大奎、鄧科長三人碰杯喝酒。他們喝了三小杯，大奎就提議：“紀元哥，咱們吃飯吧，下午都有事，也不敢喝酒。”李紀元說：“不喝酒也可以，吃點菜，不能客氣啊。”佩軒說：“都是咱家兄弟，沒有外人，不會客氣的。”李紀元覺得沒喝多少酒，意猶未儘，可是大家都不願意喝，也隻好說：“咱們再喝一杯。”他給倒上酒，三個人舉杯碰杯喝乾。他們喝酒的時候，佩軒已經去廚房幫嫂子端飯了，撈麵條已經下好了，浸在涼水中，番茄、西葫蘆炒雞蛋作為菜鹵，嫂子把麵條盛進碗裡，佩軒端過去，然後佩軒拉著嫂子一塊到飯桌上吃飯。嫂子說：“你們吃吧，女人哪能上飯桌啊？”佩軒不以為然地說：“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樣的陋習？嫂子你不去，我們都不敢吃飯。”於是，嫂子也過來坐下，大家都跟她打招呼，說做的菜好吃，這樣大家開始吃飯。
吃完了飯，佩軒要去文秀的大舅家裡，於師傅和大奎送他去，他早有準備，在賈莊的時候就悄悄買了兩隻道口燒雞，跟鄧科長說借一箱酒，路上有買了一個大西瓜。他想這些差不多夠了，於師傅開車把他送過去，到了大舅住的家屬院，他搬著西瓜，大奎拿著燒雞和一箱酒，兩人就到了大舅家門口，他敲門，裡麵大妗問：“誰呀？”佩軒答道：“大妗，我是秀秀的對象，來看看您和大舅。”門馬上開了，大舅和大妗都還認得他，說：“是佩軒吧？快進來，於是，佩軒和大奎搬著禮品進了屋。
佩軒打招呼說：“大舅好！大妗好！”大舅和大妗都說：“好。”然後佩軒介紹大奎說：“這是我的同學大奎。”大奎也說：“大舅好！大妗好！”大舅和大妗都笑著說：“好。”大舅說：“大奎、佩軒快坐下。”大舅問了他上學的情況，他簡單說了上學一年的情況，也說了文秀工作的情況，還有爸媽嶽父嶽母）以及家裡的情況。同時祝賀大舅升職為副縣長，大舅說：“咱縣高考每年都不錯，咱們是窮縣，同學能夠考上學是改變命運的最好的辦法。七八年咱縣有一個人考上p大，七九年你的同學考上了q大，去年你又考上了p大，今年你們公社又有一個考上了q大，你聽說了吧？真是不得了啊。”佩軒說：“我聽說了，那是我的老師的孩子，我們說好了，開學的時候，他跟著我們幾個一塊去北京。”大妗說：“秀秀在安陽乾的也不錯啊，一年了也沒見過她。”佩軒說：“秀秀也經常回家看看，隻是工作也比較忙，她一個人兼了好幾個職務，她是倉庫管理員，還是分公司的打字員，還兼著人事處的辦事員。另外還擔任了洹水大曲的形象代言人。”大舅、大妗聽了，吃了一驚，大舅說：“怎麼還是酒廠的人啊？”佩軒簡單說了文秀擔任洹水大曲形象代言人的經過，大妗誇讚說：“這個秀秀啊，真是不得了啊，好能乾！”大舅又問大奎做什麼，大奎慚愧地說：“我讀書不中，考了兩年也考不上，就做了一點小生意，在賈莊開了一個煙酒店，托俺哥和文秀的福，做洹水大曲的代理商，讓大舅、大妗見笑了。”大舅說：“現在政策放寬了，做生意也是不錯的選擇。大奎你留下聯係地址，咱們文教係統如果要辦福利統一采購的話，我讓有關人員聯係你。”大奎急忙說：“謝謝大舅！謝謝大舅！”大妗切了西瓜拿過來，佩軒和大奎都說剛吃過飯，吃不下，大舅說就當喝水解渴吧，他倆隻好拿起來一塊西瓜吃了。吃完西瓜，佩軒和大奎站起來告彆大舅、大妗要走，大舅大妗留他們再坐一會兒，佩軒說他們來縣城發展經銷商，酒廠的人在等著他們呢，大舅、大妗隻好放他們走。
佩軒和大奎告彆了大舅大妗走出家屬院，他們跟於師傅約好大約四十分鐘來接他倆，於師傅已經在等著他們力量，他倆上車，於師傅開車去高寨找申老板。路上，大奎說：“人家副縣長這麼大的乾部，一點架子也沒有，這麼平易近人，真是好領導啊。比咱們公社那些王八蛋好的太多了。”佩軒點點頭說：“是啊，大舅原來是咱縣的教育局長，因為這幾年高考咱縣成績很好，所以被提拔為副縣長，他現在主管教育、文化、衛生這些。看他家裡的狀況，就知道是個廉潔奉公的好乾部。”大奎說：“是啊，上次馬大哥說他已經當上副縣長了，俺嫂子作為親外甥女還不知道，可見大舅、大妗這一家人一點也不張揚啊。”佩軒說：“是啊，文秀的確不知道大舅當上副縣長的事，去年我和文秀來教育局拿通知書的時候，去了大舅家，那時候他還是教育局長，沒想到很快就升為副縣長了。”大奎感慨地說：“嫂子她家勢力好大呀，看她也是從來不張揚，文靜秀氣的樣子，誰知道大舅當著教育局長，哈哈。我聽說，你們倆談戀愛暴露的時候，學校袁校長認為嫂子學習也不出色，怕她造成不好的影響，想把她攆走呢，後來就沒信了。據說他聽說嫂子是靳局長的外甥女，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哈哈。他也太不自量力了。”佩軒笑著說：“那會兒袁校長剛來，不了解情況，非要勸退文秀不可，誰說也不中。回來教導主任李老師悄悄跟他說文秀是靳局長的外甥女，上高中就在賈莊，複讀也在這，他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嚇了一跳。其實就算文秀不是教育局長的外甥女，也不該勸退她呀，那麼做不太厚道。文秀從來不是個多事的人，可能就因為和我談戀愛出名了，成了人人皆知的人物。哈哈。”大奎說：“不錯，如果不是她成為俺大根嫂，我還不見得認識她呢。嘿嘿。”佩軒說：“認識肯定認識，畢竟是同學嘛，隻是不見得很熟悉。”於師傅回頭問道：“大奎兄弟，你們同學中談戀愛的多不多？成了幾對？”大奎回答說：“我們同學中談戀愛的不多，也就三、四對吧，我們這裡很保守，對談戀愛還是很看不慣的，一般的女生家裡都是反對的，因為對女生名聲影響不好。談成的就更少了，公開的就大根哥和文秀嫂子這一對成了。有的人一出去馬上就把對方拋了，很不像話。所以，大根哥和文秀嫂子這一對堪稱典範，是男生和女生羨慕的對象，他倆的故事真的是傳奇中的傳奇。”於師傅分析說：“在我看來，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特彆般配的。佩軒兄弟是讀書特彆好的學生，又很成熟，一點沒有書呆子氣，心眼特彆夠數，自信、堅韌，見識超過一般人；文秀妹妹聰明善良，心靈手巧，乾什麼都乾的非常好，人又那麼漂亮。將來他們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人。”大奎讚同地說：“於大哥說的不錯。”佩軒不以為然地說：“將來我和文秀也見識過平常人的日子，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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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著話，就到了高寨，找到申老板的店，申老板已經沏好了一壺茶在等著，見到他們來了，高興地說：“歡迎，歡迎。”趁著佩軒、大奎他們喝茶的時候，鄧科長和申老板詳細談了廠家的政策，申老板爽快地簽了合同，並且要了四十箱酒，其中二十五箱付了現款，其餘十五箱三個月內付清。簽完合同，他們一起把酒卸下來。接著申老板帶著他們去了王樓和魏丘，分彆見了兩個煙酒批發部的老板，鄧科長對王樓的劉老板不太放心，不敢鋪貨給他，申老板給他擔保，鄧科長才給他卸下四十箱酒，其中二十五箱付現款，十五箱三個月之內付清。魏丘的裴老板倒是個爽快人，鄧科長講了廠家的政策以後，爽快地答應了廠家的條件，於是簽了合同，同樣卸下來四十箱酒，其中二十五箱付現款，十五箱三個月之內付清。
接著，他們又到馬莊找到馬洪亮，請他帶著去朱寨、胙城、班棗三個地方發展經銷商。馬洪亮說過，這三個地方都有批發部老板與他相熟，經常有業務上的往來，而且他已經跟這些老板談過此事，這些老板表示有意做洹水大曲的經銷商，這樣，他們從馬莊一路向西，先去班棗，找到“豐順”批發部的豐老板，馬洪亮給鄧科長和大奎作了引薦，鄧科長向他介紹了廠家的政策和前景，豐老板馬上簽了合同。隻是車上的酒引薦卸完了，鄧科長答應明天送酒過來。接著，他們從班棗南下，到了胙城，他們找到“胙城煙酒批發部”的賈老板，先有鄧科長向他介紹了廠家的情況和政策，他爽快地答應了廠家的條件，簽了合同，鄧科長答應明天送酒過來。於是他們從胙城出發向東走，到了朱寨，找到一位叫朱彩雲的女老板，鄧科長向她介紹了洹水大曲酒廠的情況和廠家的政策，朱老板有些遲疑，擔心這酒沒有名氣，不好賣。佩軒、大奎、馬洪亮一起去向朱老板說明廠家的情況，並且保證可以無條件退貨，這樣朱老板才簽了合同。鄧科長答應明天一定送酒過來，讓朱老板及早做好準備。告彆了朱老板，他們把馬洪亮送回馬莊，馬洪亮要留他們吃晚飯，他們推辭了，徑直回賈莊了。
回賈莊的路上，鄧科長還是說出了他的擔憂，他感覺王樓的劉老板可能乾不長，剩下的十五箱酒錢怕收不回來。也擔心另外的幾個經銷商生意不好，影響資金回收。佩軒邊想邊說：“也不用太擔心，因為現在的市場剛剛起來，各地不像原來，而是越來越開放，市場也會越來越繁榮。現在隻要紮下攤，好好乾就能賺錢，因為市場有消費需求。現在完全是賣方市場，什麼都缺，而且需求比較大。咱們的酒正在蒸蒸日上發展，質量又好，正好適應了市場的需求，不會有大的問題的。如果有小的問題，咱們可以想辦法通過各種關係去解決這些問題，問題也許會有，但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總體來說，還是極其有利的形勢。”鄧科長、於師傅、大奎聽了這番話，打消了顧慮，燃起了更大的希望。
到了賈莊，鄧科長邀大奎和佩軒去他們住的地方喝小酒聊天，大奎說要去店裡，一天沒在，不知店裡什麼情況；佩軒說要回家，改日再說。鄧科長和於師傅隻好在集市上買了點青菜，準備回去自己做飯吃，這樣可以省下一點夥食費。佩軒趁天還沒黑就急急忙忙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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