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文秀睡得不是很好，天快亮了的時候還做了噩夢，夢到佩軒在前麵走，她在後麵追，怎麼也追不上，佩軒越來越遠，後來就看不見了，她又哭又喊，就把自己喊醒了。醒過來發現是一場夢，才慢慢定住神。她接著睡，到快六點半的時候醒來了，怕打擾了師姐們，就悄悄穿好衣服在床上等著，看到有人起來了，才從床上下來去衛生間，然後洗漱，很快就辦好了自己的事。素雲也起來了，洗漱好了，兩個人拿上碗筷就去食堂吃飯。走出女生宿舍樓，就看見佩軒等在那裡，佩軒笑著說：“你們起來的好早啊。”素雲搶白他說：“你不是起的更早嗎？”佩軒“嘿嘿”笑了兩聲，他看到文秀的目光不敢和他對接，知道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感到愧疚。他故意問：“文秀，睡得好嗎？”文秀怯生生地說：“挺好的，謝謝你關心。”佩軒隨意說：“那就好。”於是佩軒帶她們去食堂，他問她們吃什麼，她們都說：“隨便，你買什麼我們吃什麼。”於是他就拿上她倆的碗去窗口排隊，很快就輪到了，他買了三張炸油餅、三碗小米粥、三分錢鹹菜，素雲和文秀來幫著端飯，他們三人到一張較遠的桌子旁邊坐下，開始吃飯。文秀從炸油餅上撕下一個角，說：“佩軒，這炸油餅太大了，我吃不了，你幫忙吃一點吧？”佩軒知道文秀是怕他不夠吃才給他的，其實他已經夠吃了，隻好說：“文秀，我一張炸油餅也足夠吃了。你先吃吧，實在吃不完再說。”素雲也如法炮製，說：“佩軒你幫幫忙吧。”她倆說著，就把撕下的炸油餅遞給佩軒，佩軒隻好接住。佩軒問素雲說：“師姐，你今天上午沒課？”素雲點點頭說：“是的，我上午沒課。我陪著文秀去轉轉吧？”文秀忙說：“師姐，我得回去，還有一些事需要我去辦，就不麻煩師姐了。在這承蒙師姐照顧，謝謝！”素雲說：“文秀
你不能這麼客氣，佩軒是個好人、厚道人，佩軒的同學就是我的同學。在p大，咱們河南老鄉還是很團結的，在一起關係都很好。你不應該客氣，我上午沒課，你想去哪裡，我陪你轉轉。”文秀懇切地說：“謝謝師姐，真的不用，我上午要去找冶金部辦公廳彭科長聯係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聯係的業務，看看又收到訂單沒有，如果有外地的，還需要去跑。謝謝師姐，師姐以後去安陽一定找我啊。”素雲讚揚她說：“想不到你一個小姑娘攬了這麼多業務，好能乾啊。”文秀謙虛地說：“師姐過獎了，我攬下的事，隻能去跑了，也是沒辦法啊。”佩軒吃飯很快，但是也不能隻管自己吃不管彆人，他看素雲和文秀吃飯不快，也細嚼慢咽地慢慢吃，一會兒，三人都吃完了飯，素雲直率地說：“佩軒你去上課吧，我送文秀走，你放心吧。”佩軒客氣地說：“麻煩師姐了。”他讓她倆等一下，他去宿舍放下碗筷，把文秀的袋子裡的兩瓶酒拿出來放到床下的紙箱裡麵，拿上袋子和書包就從宿舍出來了，把袋子交給文秀，說：“你路上小心啊。”文秀點頭說：“我知道，你放心吧。”他又對素雲說：“多虧師姐幫忙，謝謝！”素雲笑著說：“再見，佩軒。”佩軒朝她倆說：“再見！”他就去上課了。
佩軒走來了以後，素雲對文秀說：“文秀，這時候坐公交車的人太多，正是上班的時候，你要不著急的話，犯不上去坐擠都擠不上的公交車，等到八點多人就少了，那時候車上不擠了，再走的話稍微舒服點。”文秀懇切地說：“好的，聽師姐的。”於是素雲帶著文秀回了宿舍。宿舍裡其她幾位同學都到圖書館學習去了，她倆放下碗筷和袋子，就坐下說話，素雲給文秀泡了一杯茶，文秀不讓泡，說：“師姐，你彆費事，我不喝茶。”素雲不聽她的，隻管泡上，說：“喝白開水太沒味了。”文秀笑著說說：“謝謝師姐。”
她們倆一邊喝茶，一邊說話。素雲隨便說：“文秀，你這麼漂亮，確實不像是農村長大的女孩，你和酆佩軒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一看就像是從農村出來的，不過隨著時間的變化，他慢慢地也越來越不再像農村出來的男生，時間會改變一切的。”文秀感慨地說：“是啊，我昨天說過嘛，他高中時候土得掉渣，幾乎是我們高中最土的學生，一身粗布，在女生麵前他也是一副自卑猥瑣的樣子；現在他已經改變許多了，我好長時間沒見過他了，幾乎認不出來他了。哈哈。”素雲認真地說：“佩軒他雖然貌不驚人，不過他可是個很勇敢的人。前一段時間，就是這學期開學沒多久，有兩幫人要打架，佩軒製止了他們，我看到了他義正詞嚴的樣子，簡直不怒自威，人家都高高大大，唯獨他又矮又瘦，可是他的形象卻顯得很高大。後來這些人輪番找他表示感謝，都說他辦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他應接不暇。嗬嗬，他太勇敢了，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來。我也由此更了解他了，因此事他在老鄉中口碑極好。上次白小潔來，我們還說起這件事呢。”文秀聽了，吃了一驚。這麼大的事，佩軒寫信沒說過；這次她來了，也沒聽他說起來這件事。她雖然吃驚，也不敢顯得太明顯，不能讓素雲師姐看出來她對他很關心。素雲一邊說一邊看著文秀，她看到文秀眼睛裡滿是關切之色，過了一小會兒，她眼神歸於平靜。素雲感覺到文秀與佩軒也許有進一步的關係，可是他倆都沒有表現出來他們進一步的密切關係。這讓素雲有些困惑，看上去他們好像沒有密切關係，可是他們又好像有意在掩飾什麼，那麼這就說明他們真的是有關係了，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關係。他倆之間有什麼需要掩飾？如果有的話，隻能是男女關係問題。如果他倆有這方麵的關係，那麼一切都一下子明白了。不過，這隻是猜測，沒有任何依據可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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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雲注意到，論與佩軒接觸時間的長短，文秀要比小潔時間長的多，對佩軒的了解肯定也更多，可是她說起來有關佩軒的事情卻似乎有意回避，不夠主動。她隻強調了他土氣、長相不好、家裡窮，其他方麵很少涉及。這隻有兩種原因：她或者不知道，或者不願意說。她不知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為小潔說過，酆佩軒在當地是一個很有名的人，他讀書好，也喜歡幫助人，因此口碑很好，跟他要好的人也多，他雖然不見得能打架，但是沒人敢欺負他，因為欺負他會挨打。他這樣一個人，近似小流氓頭頭；雖然他不事張揚，可是他肯定是有“威名”的。這樣一個人，文秀不可能不了解。那麼她既然了解又不主動提起，莫非有意為之？這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了。
不過，讓素雲困惑的是，佩軒其實與她也聊過許多他過往的經曆，但是他隻字沒有提過韓文秀，在農村，像韓文秀這麼漂亮的女生並不多見，他讀書是最好的之一，她是長相最漂亮的女生之一，都是令人矚目的人，難道互相之間沒有任何交集？誰都沒注意誰？不至於吧？如果兩個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對方，那麼韓文秀也不會來北京找佩軒。這樣一想，似乎佩軒也在掩飾他與韓文秀的關係。不過，這些都是猜測，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素雲近來不自覺地關心起佩軒來，對佩軒充滿了好奇，她似乎對佩軒的過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過她與佩軒的接觸是有限的，而她能接觸到的了解佩軒過往經曆的人隻有白小潔和韓文秀，而且韓文秀隻是近兩天才接觸到，素雲她要不失時機地抓住機會，與文秀儘量多接觸，以了解佩軒。在素雲看來，如果佩軒沒有女朋友，她也是可以與他進一步溝通的，他們之間並不存在鴻溝。佩軒看上去土裡土氣的樣子，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也許他真的沒有女朋友。不過，看佩軒對小潔和她的決絕態度，素雲也感到一絲的涼意，覺得要想征服佩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這個人太有主見，說難聽一點就是固執己見，彆人很難說服他，在感情問題上尤其如此。不管怎麼樣，先試著往前走吧，雖然對於兩人關係的發展感到心裡沒底，但是也許是可能的，一步一步走下去吧。
素雲這樣想著，笑著問文秀：“小韓，佩軒在中學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你們學校的名人哪？”文秀點點頭說：“是，他讀書好，自然有名氣。我和他高中前兩年並不是一個班，他的作文在我們班裡讀過，寫的確實不錯，那時候人們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並不認識他，後來慢慢知道了他就是那個土裡土氣、貌不出眾的男生，似乎與他的名氣不符。他在他們班長跑第一，耐力很強；他特彆能乾農活，學校裡有一次拉磚，一幫男生打賭看誰先到學校，他遠遠甩開大家，第一個到學校。後來複讀時候我跟他一個班，他的模擬考試成績總是超第二名好幾十分，因為他各門功課都不錯，而他的數學特彆好，一般文科生的數學都不好，可是他的數學比理科生也不差，是相當好的，這一門就超彆人幾十分。他還樂於助人，經常課間時候給一些問他問題的同學講數學題，數學魏老師很喜歡他，魏老師就是白小潔的舅舅，所以他有時候在魏老師的辦公室也給小潔講題。不過呢，他這個人不愛張揚，無論做什麼，總想把自己隱藏起來，可能是他有點自卑吧。”
文秀滔滔不絕地說了這麼多，突然覺得自己話太多了，就停住了。他說的時候是很小心的，瞻前顧後，儘可能避開有可能暴露他倆關係的地方。素雲靜靜地聽著，不時地點頭，文秀停下以後，素雲平淡地說：“這不是也沒什麼嗎？他讀書好是自然的，要不然也考不上p大；他是農家子弟，會乾農活也正常。還有什麼？土裡土氣？這吸引不了彆人吧？這不是很普通嗎？”文秀不以為然地說：“師姐說的是，他是個很普通的男生。不過有時候他還是挺吸引人的，我前年冬天的時候生了一場病，病好了以後第一天去上學，課間的時候佩軒給幾個同學在黑板上講題，有個膀大腰圓、經常欺負同學的男生李建強拿著黑板擦就把他寫的解題步驟都擦掉了，還罵他流氓，他還嘴說：‘我到你家去耍流氓了嗎？’那個李建強惱羞成怒，揮拳打過來，我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是他不慌不忙，舉拳撥開了李建強的拳頭，一閃身就閃到了李建強的身後，借力一推，李建強收勢不住，一下子撞到牆上，看熱鬨的同學們哄堂大笑，李建強臉上掛不住，轉身又要衝向佩軒，這時候佩軒的兩個哥們衝上去一把就扭住了李建強，他一看，嚇得麵如土色，因為這兩個人都是特彆能打架的男生，哪個打他都綽綽有餘，這兩個人正要痛揍李建強的時候，佩軒說話了，他製止了他倆打李建強，他要李建強以後不許欺負同學，如果欺負同學，見一次，打一次，李建強做了保證，他讓兩個哥們放了李建強，結果讓那個壞蛋李建強名譽掃地，班裡的同學都說大快人心。這次他算是露了一手。”聽完了，素雲笑著說：“文秀，你們班裡的女生看了，是不是都被佩軒征服了？女生可是最喜歡勇敢的男生啊。”文秀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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