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
朱良誌被任命為安陽地委紀委書記的任命傳達下來後，原來初步定的人選湯希平自然是義憤填膺，憤憤不平。由於這次保密工作做的好，事先沒有透露一點消息出來，也由於湯希平的疏忽大意，等到地委通知開會的時候，他依然蒙在鼓裡。
當杜書記、王部長、朱副部長等領導同誌決定第二天要來安陽的時候，地委通知各縣、市的黨政領導，地委、行署各部門負責人，各事業單位負責人，大、中型國營企業負責人，中央及省裡有關部門派駐安陽的負責人，安陽軍分區及駐安陽的野戰軍負責人等等到地委小禮堂開會。會議在下午三點開始，杜書記、王部長、聶書記、單專員、朱副部長、曾義寬總經理、駐安部隊師長和政委、軍分區司令員和政委等等在主席台前排就座，地委何副書記、行署溫副專員等在主席台第二排就座。參加會議的有大約一百多人，會議由省委組織部王部長主持。
會議第一項，全體起立，奏國歌。
會議第二項，由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杜封國宣布省委任命並發表重要講話。杜書記宣布，任命朱良誌同誌為安陽地委書記兼紀委書記；任命曹振國同誌為地委政法委副書記。杜書記講話中希望擔任新的職務的同誌要認真工作，對黨、國家和人民負責，戒驕戒躁，在新的崗位上做出更大的貢獻。
第三項，由擔任新職的朱良誌、曹振國分彆發言。朱良誌深情地說：“感謝組織上的信任，在我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仍然獲得了新的任職，我一定認真學習、努力工作，不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做好各項工作，並且請領導和同誌們對我進行嚴格的監督。”
曹振國走上發言席，先給主席台和台下敬禮，台下一片掌聲。他說：“感謝組織上的信任，從事公安工作二十年來，不敢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想放過一個壞人，但是這一點並不能完全做到。在今後的工作中，絕不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刻苦學習，兢兢業業工作，爭取在新的崗位上做出更大的貢獻！”
第四項，由地委第一書記聶鵬舉同誌講話。他說：“感謝省委給我們派來朱良誌同誌擔任紀委書記，朱良誌同誌是一位政治過硬、作風頑強、思想深刻、廉潔奉公的好領導，我們歡迎他的到來！同時，我們也衷心感謝省委對曹振國同誌的任命，曹振國同誌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廉潔奉公，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政法優秀人才，相信他在新的崗位上會為安陽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
第五項，由地委書記、地區行署專員單賓國同誌講話。他說：“感謝省委對安陽地委的照顧和支持，給我們派來了朱書記來充實我們的班子，以後我們安陽會在改革開放的路上走的更好！”
第六項，由駐安部隊某部邱政委講話。他說：“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人民，我們在這裡要和安陽人民打成一片，為安陽地區的建設和發展保駕護航！”
第七項，全體起立，奏《國際歌》。
然後，王部長宣布散會。
散會後，聶書記、單專員、朱書記陪同杜書記、王部長一起接見
了參加會議的領導人員。首先接見的是副廳、副地級以上的領導乾部，一一介紹，握手；然後是市、縣級的地方領導和地委、行署下屬部門的領導；然後是軍分區及駐安部隊的團級領導乾部；最後是大、中型國營企業的領導。接見完畢，聶書記等送杜書記、王部長到下榻的鄴都飯店，並且約定晚上七點一起給杜書記、王部長接風，參加的就是開會的時候主席台第一排的領導乾部。
晚上七點，杜書記、王部長在聶書記、單專員、朱書記的陪同下進入餐廳的房間，接風宴正式開始。自然杜書記坐在首位，左邊依次是王部長、單專員、丁師長、孫政委，右邊依次是聶書記、朱書記、彭司令員、邱政委、曾義寬。開始之前，朱書記悄然問杜書記喝什麼酒，杜書記問：“安陽有什麼酒？”朱書記說：“安陽有一個酒現在很火，叫洹水大曲，喝著還不錯。”杜書記笑著說：“你老朱早就預習來安陽任職了，連安陽的名酒早就喝過了，哈哈。”朱書記解釋說：“預習倒沒有，隻是我前一段來過安陽，喝的就是這個洹水大曲。”杜書記問道：“你前一段來過？”朱書記說：“是的，三月份的時候，我是省委省政府招工檢查團的團長，到了安陽也是住在這裡，我們一住下，聽說華北冶金公司正在招工，我們就去“微服私訪”了，哈哈，曾總他們的招工工作做的真是不錯。我裝成一個要給孩子報名的家長，谘詢許多問題，記者跟著我暗訪，誰知道接待的小姑娘對答如流，對政策、對各種情況都很了解，解釋得很到位，態度非常好，陸續來報名和谘詢的人都誇做招工接待工作的小姑娘態度好，工作細致，熟悉政策，會處理問題。而且整個招工工作準備充分，培訓到位，井然有序，不愧為大型國營企業的典範，讓我們檢查團的人深受震撼。那天我們喝的就是洹水大曲，喝著還真不錯。”杜書記深有感觸地說：“是啊，曾義寬同誌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啊，據說當初是冶金部李部長欽點他來負責籌建這個國家級的大型冶金項目，他帶領團隊奮鬥三年，終於籌備成功，華北冶金公司順利掛牌投產，受到了國務院的表揚。義寬同誌非同一般啊，當年國家的大項目有不少都半途而廢了，有些現在仍然在籌建之中，這樣一比較，就知道義寬同誌能力超群了。可見當年李部長慧眼識人，真是伯樂識得千裡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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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書記向聶書記說：“杜書記說了，還是喝洹水大曲好。”聶書記笑了，說：“那就委屈杜書記喝洹水大曲吧。”
入座以後，聶書記說：“歡迎杜書記、王部長蒞臨安陽來視察工作，我們衷心希望領導們多留幾天，給我們多一些向領導們學習的機會，也讓我們儘一儘地主之誼。”杜書記說：“聶書記太客氣了，我們也是來學習的，剛才朱書記還跟我說起他在安陽檢查工作時的奇遇，讓他深感震撼。感謝以聶書記為代表的安陽的同誌們的熱情款待，謝謝大家！”說著，舉杯邀大家，碰杯，然後一飲而儘。
大家紛紛向杜書記和王部長敬酒，杜書記聲稱：“本人酒量本來就不大，加上年齡不小了，酒就隨意喝了，請大家原諒！”大家都說：“杜書記您隨意喝。”王部長也聲明不能喝，單專員第一個不答應：“王部長你彆的方麵向杜書記看齊都可以，但是喝酒方麵不能向杜書記看齊。”大家都笑著附和單專員。王部長委屈地說：“這幾天實在是不能喝，主要是牙痛，一喝就上火，要痛好幾天。請各位大哥兄弟諒解！”他這一解釋，大家都表示同情，才放過了他。這樣，能喝酒的隻剩聶書記、單專員、朱書記三位安陽地委行署的領導和曾義寬總經理，還有四位軍隊的領導人：住安野戰軍某師丁師長、邱政委和軍分區的彭司令員、孫政委，杜書記笑著說：“正好你們四位地方的父母官和咱們軍隊的四位將領對壘好好喝一番，我們樂見其成。”聶書記說：“咱們的軍隊乾部都是豪爽無比，喝酒都是海量。我們幾個老頭哪敢與之對壘？我們甘拜下風！”丁師長苦笑著說：“都這麼說，其實部隊的人也是一般人，也有能喝的和不能喝的；再說能喝都是年輕時候的事，到這個年齡了，能喝的身體也已經喝壞了，早已不複當年之勇；本來不能喝的就更不用說了。”其他幾位軍隊的領導也都附和丁師長的說法。曾義寬笑著說：“幾位軍隊的老哥，都是久經沙場的，餘威猶在。咱們就為杜書記和王部長舞槍弄棒一番吧，不可推辭啊。”他這樣一說，大家也都不便再推辭了，隻能勉為其難了。其實朱書記也覺得自己不能喝，可是他今天新上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推辭的話，也是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衝了。單專員意味深長地說：“咱們基本都是五十開外的人了，悠著勁喝就是了，實在不能喝也不要勉強，都隨意一些，好不好？”這樣一說，大家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了。
他們分組玩一種遊戲，用撲克牌比點大小，點大為贏，可以不喝酒；點小為輸，要喝酒。這種遊戲全靠運氣，平衡起來，大致輸贏差不多。一次輸了要喝四杯，每人一杯。因為酒杯不大，所以不會喝多。幾圈下來，互有勝負。這種遊戲有點沉悶，他們覺得不如稍微熱鬨一點的，於是就改為敲杠子，幾輪下來，挺熱鬨的，酒也下了不少。趁著間隙，曾義寬又給杜書記和王部長敬了酒。他看到朱書記喝酒為難，就主動替他喝了幾杯，朱書記感激地說：“謝謝曾總！”曾義寬笑著說：“咱們一組，我喝也是應該的，老哥你不能客氣啊。”朱書記雖然喝酒不行，但是敲杠卻是專家，見到曾總替他喝酒，就放開來，全神貫注，結果贏多輸少，讓他很是高興。軍隊一方其實酒量還是大，但是敲杠卻是輸的多一些，幾輪下來，喝酒不少。單專員讚揚說：“還是軍隊戰鬥力強啊。”野戰軍的邱政委說：“總是輸，哪來的戰鬥力啊？”聶書記笑著說：“喝酒的戰鬥力強我們幾倍了。”彭司令員說：“一點也不強，輸了不喝你們肯定不同意啊。”說得大家都笑了。
已經喝了不少了，於是就隨便自由喝了，曾義寬又給軍隊的四位領導敬酒，這幾位領導對他也比較熟悉，知道他是一位傳奇式的人物，看他既沉穩老練，又熱情周到，是一個人人喜歡的人，不由得都願意結交他，這樣他們相互又喝了好幾杯。接著他又給聶書記、單專員和朱書記敬酒，祝賀朱書記新上任成為他們安陽的父母官。曾義寬和朱書記趁彆人喝酒的時候悄悄談話，朱書記問到了公司的招工情況，曾義寬說第一批招的工人快要培訓結束了，很快就上崗了；第二排招工已經啟動，幾個分公司都已經開始生產，需要大量的工人，所以第二批招工規模要擴大一倍，招工一千人左右。朱書記問到甄助理和文秀的近況，尤其是顯示了對文秀的關心，曾義寬都做了回答。他說文秀一個人做了好幾攤工作，都做的很好，好幾個部門搶著要她，她還為洹水大曲酒廠做了許多工作，推銷出去幾千箱酒，可是她還不要任何報酬。朱書記聽了，很是替文秀著急，因為她這樣子不可持續，也讓酒廠擔心，因為不要報酬就隨時可能撒手不乾，要報酬才能讓人家酒廠吃下定心丸。何況她是一個普通人，無權無勢，不存在以權謀私的問題，完全是靠自己的魅力幫酒廠推銷；現在的政策已經允許甚至鼓勵這種提成，因為這樣搞活了經濟。朱書記對曾總說：“以後我見了小韓姑娘要好好批評她，她不能這樣大公無私，這樣不利於經濟的發展，就像孔聖人批評子貢為魯國贖人不領獎勵一樣，好事變成了壞事。她的正當的收入應該堂而皇之地要，這樣可以激勵許多人去跑生意，對經濟發展起到示範作用。可是，她一大公無私，不取應得的報酬，這種示範作用就沒有了，甚至起了反作用。”曾義寬聽到朱書記這麼深入淺出的道理，感覺他的認識太深刻了！他覺得有機會一定要讓朱書記給文秀上上課，讓她改變以前根深蒂固的想法。這樣的話，於公於私都很好，對文秀、對酒廠都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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