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
曾義寬和廉書記探討了一會兒關於國營企業改革的問題，兩個人的看法基本相同，都是認為必須改變大鍋飯的狀態，調動起來企業和勞動者的積極性，這樣企業才會產生良好的效益，整個社會也才能夠持續發展下去。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經濟問題，曾義寬看廉書記不斷有電話打進來，他知道廉書記很忙，於是就告辭出來，回到河南飯店，關起門來看書，難得有這麼清閒的時間來看書，他上的北京鋼鐵學院的函授本科已經接近畢業了，他也在準備寫畢業論文，正在積累材料，所以他隻想躲起來讀書，可惜的是他的工作不容許他那樣做。他也就隻好一邊工作，一邊讀書，一有時間就讀書，能抽出一點時間他就看書，已經到了手不釋卷的地步。
讀書的同時也在思考，通過參觀西德、日本的鋼鐵企業說得到的觀感，結合自己所學習的內容，以及自己管理的冶金公司和國內其它的冶金公司，他想把自己的想法都寫出來，寫成一篇畢業論文，也許對企業的發展會有一些參考作用。
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管理一個大型的國營企業談何容易？好在他用人用的還不錯，其中副總經理李誌逵基本上把黨務和一般行政事務都管理起來了，而呂文謙總經理助理兼總工程師把業務方麵都管理起來了，辦公室以及對外接待工作都由甄助理負責起來了，人事工作由秦處長負責起來了。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有這些人在，他就有了底氣。
他其實還有放不下心的事，就是文秀。文秀的工作非常出色，其實也是個可以培養的好苗子。她工作勤懇細致，悟性很高，一絲不苟，精益求精，所以她是好幾個部門搶著要的人。她無論做什麼工作，都做的很好，簡直無可挑剔。但是經曆了這次侵害未遂事件，她更加成熟了。但是她畢竟是一個年輕姑娘，長的漂亮又難看，自然會成為小夥子們追逐的對象，可是她似乎無意找對象，與一般的進城的農村女孩不一樣。一般的農村出來的女孩都是巴不得嫁到城裡的，可是他似乎無動於衷，有意追求她的男孩子有工人，有乾部，有大學生，有中專生、有技術員，等等，她似乎都不感興趣。這事也不方便問她，即使問了也許得不到想得到的答案，她恐怕也是搪塞以年齡小、不想找，可是這樣下去難免會有一些對她不利的言論，因為年輕漂亮的女孩門前總是是非比較多的。雖然曾義寬知道文秀年齡小而且不想找對象，但是也難免會關心她的婚姻問題。也許她的眼界太高了，的確，她的能力、她的見識配得上她的眼界。她是那種外柔內剛的性格，雖然做事不動聲色，但是很有城府，很有自信。這樣的一個女孩，一般的男孩的確配不上她。不過，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也許已經在老家定過親了，這種可能不能排除。
不過，眼下還是要想辦法給她解決戶口和正式工的問題，畢竟身份是人們最看重的問題，如果解決了戶口和正式工的問題，將來她上了職工大學，也有大學文憑，加上她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從工人轉成乾部也不是很難的事。
文秀從北京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剛剛回來不久給佩軒寫了一封信，她知道，佩軒現在正在緊張地複習功課，馬上就到期末了，他來信說放假了想儘快回家去，因為小根要參加高考，他回去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他具體放假時間還沒確定，要看什麼時候考試完，考試完了就可以走了。也不知道他有時間來安陽沒有，不過前不久他倆才在北京見過，倒還不是特彆想見他。如果他能來，當然好了；如果來不了，也不要太勉強他，畢竟見過沒多久嘛。他一個暑假裡，總要見幾次吧？或他來安陽，或她去賈莊。
這些天文秀已經把六雙布鞋都做好了，準備回家的時候捎回去。她現在有自行車了，有時候下午下班以後騎車出去轉轉，看看風景。春全他爸修的自行車太好了！騎起來特彆輕，騎上一個小時，一點也不覺得累，所以文秀經常騎車到處轉轉，有時候也到胡大姐那裡去幫忙，在胡大姐最忙的時候去替一替她，讓她有吃飯和上廁所的時間。她還騎車去找過緱藍琴，帶著藍琴在她們校園裡轉。
公司第二批招工工作已經開始了，已經在《安陽日報》上發布了招工公告，下一步就是報名，人事處已經決定讓文秀擔任前台接待的負責人，她已經成了招工前台接待的招牌。
緊接著，招工報名工作就開始了，人事處提前進行了培訓，主要是針對第一次參加招工工作的人員的，這次前台接待受到了重視，由韓文秀總負責，給她派了兩個小夥子和兩個姑娘，分成兩組，李燕芳和盧小磊一組，馬海山和劉青霞一組，兩組輪流在前台值班接待。不再前台的時候，到後台整理資料。
由於公司投產需要大量工人，第二批招工名額幾乎增加了一倍。前三天報名的人特彆多，因為華北冶金公司名聲在外，都說是大型國營企業，收入高，待遇好，來谘詢和報名的絡繹不絕，文秀也一直在前台接待，根本離不開，人太多了。秦處長看她忙不過來，也來到了前台親自搞接待。有秦處長在，文秀感覺更有底氣，文秀的接待工作井井有條，從容大方，地區、省裡以及北京的記者都來了，爭相報導，給華北冶金公司和安陽做了一個影響廣大的廣告，連單專員都聽說累了，他組織行署機關的工作人員來參觀學習，帶隊的是行署辦公室桑主任。桑主任遠遠地站著，認真觀察文秀他們的接待工作，文秀忙得不可開交，她接待了一個又一個報名的人，抬頭往四周看看，一看就看到了遠處的桑主任，她春節前去給單專員拜年的時候見到了桑主任，因此認得他。她吃了一經，馬上挪到秦處長旁邊，悄悄對秦處長說：“秦處長，那邊遠處好像是地區行署桑主任。”秦處長說：“我跟桑主任不熟，再說咱們這裡太忙，也離不開。趕快通知甄助理吧。”文秀說：“好的，我馬上找人去請甄助理。”文秀、秦處長他們在前台都離不開，文秀往後一轉身，看見了她臨時叫來幫忙整理資料的王二軍，馬上喊一聲：“二軍，你過來。”二軍馬上過來，說：“姐姐，有啥事？”文秀著急地說：“我給你寫個條，你去找甄助理。”說著，她馬上在一張空白報名表的背麵寫上：甄助理：行署桑主任來了，在招工前台前麵，請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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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好了，她囑咐二軍：“你拿著紙條，去找甄助理，他在公司辦公大樓辦公，你都大樓裡一問就知道。”二軍認得甄助理，因為他們培訓的時候，甄助理給他們講過課。他拿著紙條緊跑幾步就到了辦公樓，到門口傳達室問甄助理在幾樓辦公，傳達室的人問他找甄助理什麼事，他就把紙條給人家看，這人一看不敢怠慢，馬上領著他去找甄助理，到了甄助理辦公室，二軍把紙條給甄助理看，並且說：“這是韓文秀姐姐讓我馬上給您的。”甄助理一看就明白了，用手拍一下二軍，說：“小夥子，好樣的！走，咱們一塊去。”甄助理一邊走，一邊問二軍：“小夥子，你是第一批來的工人吧？”二軍說：“是的，甄助理，我叫王二軍，是韓文秀姐姐招來的占地工。”甄助理一聽就笑了，他聽文秀說過，有兩個占地工小夥子王二軍、李春全特彆聽她的話，本來兩個小孩流裡流氣的，因為她對他倆很和氣、很熱情，他倆很感動，結果兩個孩子像變了個人一樣，一改流裡流氣的打扮，成了陽光帥氣的小夥子。甄助理鼓勵二軍說：“我聽她說過，你們兩個小夥子挺不錯的。”說著，就到了招工前台，甄助理從前台往前看，就看見了桑主任，馬上走過去，向桑主任問好：“桑主任好！您大駕光臨來視察工作，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啊。”桑主任看見甄助理過來，趕快伸手，一邊握手，一邊說：“我們聽說貴公司招工，專門來學習。”甄助理請桑主任他們到公司會議室去坐，桑主任懇切的說：“我們是單專員派來學習的，貴公司對待應招者的態度和對待工作的作風太好了！太值得我們學習了。接待前台的那位小姑娘是小韓同誌吧？她的工作真是出色呀，不管人們提什麼問題，她都能對答如流，總是麵帶微笑，和藹可親的樣子，怪不得上次受到朱部長表揚呢。我們是來現場學習的，辦公室就不去了，甄助理你忙你的，我們這一來就打擾你們正常工作了。抱歉！”甄助理笑著說：“桑主任客氣了，你們地區的大領導來視察工作，我理應接待。快到中午了，在這裡隨便吃個便飯，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向領導彙報一下。”桑主任擺擺手說：“都不用，我們回去吃飯，也就十多分鐘的時間，就這就夠打擾了。真的不用客氣，謝謝甄助理！”甄助理急中生智，說：“桑主任，公司掛牌時候你來過，不過那次是跟著領導來的，你也沒時間到處看看，這次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陪你視察一圈。”桑主任笑著說：“行署離公司就沒多遠，隻不過天天忙於工作，確實沒來過，看看就看看吧。”於是，他招呼一塊來參觀的同事說：“各位同仁，我去公司裡隨便轉轉，大家隨便。”有幾個同事也跟著他一塊去看，大院子裡綠樹成蔭，鮮花盛開，景色宜人，甄助理陪著桑主任他們參觀了辦公樓、分公司、實驗室，最後到了食堂，看了食堂的設施，大多都是進口的，感歎不已。甄助理順勢就吧桑主任這幾個人帶進了一個房間，涼菜已經擺在桌子上了，甄助理說：“桑老兄，食堂設備再好，沒有好的廚師，也做不出來美味佳肴，你既然來了，如果不嘗一嘗這先進的設備做出來的飯菜，豈不是很遺憾？請坐吧。”桑主任恍然大悟，苦笑著說：“謝謝甄助理！你這叫‘請君入甕’，哈哈，高明之至！”甄助理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彆的意思，隻想請桑主任吃頓簡單的午餐。”沒幾分鐘，行署來參觀的另外幾個人也被引導到這裡了。原來，甄助理在陪著桑主任參觀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安排食堂準備飯了，並且在剛到食堂的時候就讓人去招呼另外的那幾個人來食堂，說桑主任已經到了食堂了，午餐已經準備好了。這樣那幾個人都認為桑主任是在食堂等著吃飯呢，所以也就毫不猶豫就來了。
甄助理還悄悄囑咐秦處長，讓他去請李總來陪客人吃飯，因為桑主任代表的地區行署，那是政府，是父母官，必須高請高待，因為曾總沒在公司，隻好請李誌逵副總經理出麵請桑主任他們一行，而且李總是分管人事工作的，所以來主陪客人義不容辭。
等到應招者都離開以後，秦處長馬上去請李總，李總爽快地答應了，並且提議讓文秀一塊去陪客人，秦處長笑著說：“已經安排小韓去了。”李總連說：“好！好！”於是就和秦處長一起去了食堂。之前甄助理對桑主任說：“李總很快就過來。”李總來了之後，請桑主任坐首位，桑主任自然不肯，讓來讓去，還是李總坐了首位，桑主任和行署人事處錢處長分彆坐在李總兩邊，接著甄助理、秦處長和行署的領導們依次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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