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
文秀還想到，即使自己與佩軒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也不可掉以輕心，決不能再犯佩軒放寒假來找她的時候那樣的錯誤！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本來什麼事也沒有，自己給自己憑空製造出來那麼大一場誤會，太不應該了！可是，如果自己不小心謹慎的話，難免還會出那樣的誤會。唉，想想真是後怕，如果不是佩軒寬宏大量而且看到了真相，自己早就臭名遠揚了。雖然現在已經和佩軒身心一體了，但是依然需要精心去經營自己和佩軒的愛情，不能有絲毫的麻痹大意。即使在小事上，也要充分考慮佩軒的意見，如果自己不同意他的看法，也應該好好跟他說，征得他的同意才可以去做事。即使他的想法不對，自己也不能一意孤行。他做什麼事都是心平氣和地和她商量，許多情況下，他雖然不同意她的做法，也都順著她了，這是為了息事寧人。可是自己卻喜歡當家做主，甚至不顧他的反對。有事應該好好商量，他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
想到這裡，文秀不由得坐了起來，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能總是沉浸在現在的幸福之中，應該好好規劃一下自己以後的道路，想明白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除了工作之外，自己也應該好好學習，很快職工大學就要開學了，這一塊是又自己負責的，自己既是班主任，又是班長，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自己的；還有就是函授站的工作也是自己的，自己是實際的負責人，是聯絡員，還是班主任，不管有多少工作，都是自己的。秦處長說過，這些工作交給小韓才放心，所以這就給她壓了這麼多任務，她也不便於推脫，推也推不掉，隻能奮力往前衝了。人事處太缺人了，沒辦法。秦處長發牢騷說：“我們招了好幾百職工，可是不能給自己分過來一個人，因為總經理辦公會議通不過。”不過，文秀悄悄對秦處長說：“不給分配人，咱們可以借用啊。”她在招工前台就用了第一批招來的工人，工作做得很圓滿，借來的工人還特彆願意為她乾活，就好像她有吸引人的魔法一樣。想到這裡，她就笑了，她知道，做這麼多事情，不能隻憑她自己的一己之力，要把許多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好幾個人去乾這些工作就不算什麼了。她不由得說：“對，就這麼乾！”說話的同時，她不自覺地順手拍了一下，隻聽“啪”的一聲響，原來她拍在了佩軒的背上，佩軒一下子被打醒了，睜開眼，看到文秀坐在床上，愣在那裡。文秀也一下子驚醒過來，趕快說：“對不起，佩軒，我正在想工作中的事，不由得就拍了一下桌子，誰知道拍在你背上。對不起。”佩軒一邊揉眼睛，一邊說：“你要打我趁我醒的時候打，我也沒有不讓你打呀，你何必趁我睡的正香的時候打呢？”文秀“嘻嘻”笑了起來。她看到佩軒被她驚擾了睡夢，不僅沒有生氣，還跟她調侃，就不由得與他擁吻在一起，兩個人迅速滾成了一個人，酣暢淋漓地交融成一體。過後，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變，他們一動不動，隻有心跳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文秀說：“還可以休息半個多小時，你睡一會兒吧。”佩軒說：“我睡的時間可以了，不瞌睡了，你睡一會兒吧。”文秀說：“我也睡夠了，不睡了。”佩軒問道：“文秀，酒廠找我有什麼事？”文秀說：“可能還是有關你發展經銷商以及出差補貼的事。我也需要去談這些事，咱倆一起去吧。”佩軒說：“你怎麼安排？”文秀想了想說：“我吃過早飯先去上班，到十點多一點咱倆去酒廠，好不好？”佩軒說：“有什麼不好的？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辦。其實我跟酒廠沒啥關係，主要是你的事，你為酒廠做了那麼多事，他們給你報酬也是應該的。至於我，沒做什麼事，可以忽略不計。”文秀說：“你也彆謙虛，北京的經銷商是你談下來的，你也推不掉。”佩軒說：“那點事不值一提。”
接著，兩人起床洗漱，文秀去食堂打飯，回來以後他們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佩軒說：“文秀，你總是打兩個人的飯，沒人問你嗎？”文秀說：“食堂打飯的師傅一向不管不問，人家不管這些閒事。至於其他人，我儘量回避，我把打的飯裝在手提保溫飯盒裡麵，把包子或油條放進另外的飯盒裡，彆人看不見，不知道我打了幾個人的飯。再說早晨來打好幾份飯的有的是，沒人注意的。當然，我也儘量避免讓彆人看見。中午我也是儘量把菜和飯蓋起來，沒人看見。”佩軒聽了也就放心了。吃完飯佩軒搶著去收拾碗筷並洗刷，讓文秀去上班。兩人約定，十點二十分佩軒在公司門外等著，兩人騎車去酒廠。文秀去上班以後，佩軒就在宿舍看書，看著看著就又睡著了，他怕睡過頭，就給馬蹄表定了鬨鐘，在十點的時候提醒他。他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於是就取消了鬨鐘，繼續看書。到十點五分的時候，他關上門，慢慢悠悠下樓，朝公司大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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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地方，他站在路邊，漫不經心地等著，沒一會兒，文秀就從公司出來了，佩軒看到了就往前走一點，免得被公司的人看見。文秀追上他，把自行車交給他，他騎上車，文秀坐到後座上，兩人向酒廠走去。酒廠把他倆一向當做貴客，都是韓廠長親自接待。韓廠長與佩軒握手以後請他們倆坐下，然後叫來會計劉小梅，一起介紹給予他倆報酬的有關情況，他們查找了近來國家有關是這方麵的文件，經過開會認真研究向地區、市裡、區裡以及區工業局打了報告，由耿局長兼任著他們酒廠的黨支部書記）逐級遞上去，很快就獲得了批示，都是同意他們給予形象代言人和兼職業務員報酬的，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發給文秀和佩軒等兼職人員報酬和補貼了。韓廠長拿出來遞交上去的報告以及各級領導的批示，交給文秀和佩軒看，然後又拿出來專門為他們倆算出來的報酬和補貼的單子，包括出差報銷和補貼，韓廠長和劉會計一邊讓他倆看，一邊解釋，文秀仔細看著，聽韓廠長和劉會計解釋，這些報酬和補貼都是完全合法的，也是符合上級有關規定的，所以不必再有顧慮。
文秀看著，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她知道，以前她總是推脫，她也達到目的了，但是這次她無論如何也推不掉了，因為酒廠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又非常規範，完全是合法、合理、合情的，無可挑剔。她頓時覺得自己似乎被一座山壓下來一樣，以後她就被酒廠綁住了，她必須全力以赴為酒廠去開拓市場。
韓廠長似乎看穿了文秀的心思，鄭重地說：“妹妹，你不要擔心，不要感覺壓力大，你是咱洹水大曲的形象代言人，你沒有銷售任務，生產、銷售，那是全廠職工的事，你肯做咱們的形象代言人，就已經仁至義儘了。你不欠我們一點，相反，我們欠你的太多太多。全廠職工看到你為咱廠做了這麼多，沒有不喜歡你的，大家都對你感激不儘。大家也都表示要好好乾，打一場翻身仗，提升效益，讓大家過上好日子。”文秀明白自己的處境，再打退堂鼓的話就太不夠意思了，她也隻能不遺餘力地往前衝，於是她爽快地說：“大哥，我雖然覺得肩上擔子有點重，但是我知道這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謝謝大哥的信任！請大哥放心，我會努力去做的。”韓廠長和在場的劉會計聽了，都鬆了一口氣。韓廠長對劉會計說：“小梅，你跟夥房說一聲，做幾個菜，我跟弟弟妹妹喝兩杯。”文秀馬上製止說：“梅姐，千萬不要，中午不能喝酒，再說也不能把我當做客人啊。有什麼就吃什麼，可不能這樣。”文秀攔住劉會計，說啥也不讓她去，韓廠長也隻好作罷。
誰知道到了吃飯的時候，夥房的杜師傅端了托盤過來，說：“廠長，我知道小韓姑娘來了，想著你會去交代一聲，誰知道我做好了飯，也沒有人來說，我就擅自隨便弄了幾個菜，小韓姑娘你們就將就著吃吧。”說著，他就把托盤上的菜端下來，接著說：“也沒特意做啥，今天中午吃的是熬菜和白饃，有現成的豬頭肉、油炸豆腐，我就切了點；還有咱安陽特產皮渣，這皮渣是咱自己蒸的，不一定好吃，隻是乾淨，可以放心吃；還調了一個荊芥拌黃瓜，太簡單了，你們湊合著吃吧。”文秀站起來說：“謝謝杜師傅！麻煩你了，我就吃點熬菜就中了，以後可不能這樣單獨給我改善生活啊。”韓廠長高興地說：“小杜啊，你真是太會辦事了！我不想表揚你都不中。”杜師傅不好意思地說：“廠長你可彆這麼說，我就切了幾塊豆腐而已，你再這麼說，我就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說完，他笑著離開了。劉會計要走，韓廠長攔住她說：“你走了，誰陪文秀妹妹吃飯？”這樣一說，劉會計也隻好留下。文秀把筷子發給每個人，韓廠長打開了一瓶洹水大曲，給每個人倒上，劉會計說：“廠長，我不會喝酒，一點喝不了。”韓廠長說：“沒事，喝不了不喝。”文秀和佩軒本來想攔住韓廠長開酒，但是看上去也擋不住，隻好任憑他打開酒瓶倒酒。
這時候蔡副廠長端著一碗菜，手裡拿著饃來到了韓廠長的辦公室，對文秀和佩軒說：“聽說妹妹和兄弟來了，過來看看。”韓廠長說：“正要去找你呢，你來了。快坐下，陪兄弟和妹妹喝一杯。”文秀一把拉住蔡副廠長，把她拉到桌邊，她隻好放下碗筷坐下。劉會計把自己身邊的酒杯端給蔡副廠長，蔡副廠長說：“小梅，你咋不喝？”劉會計說：“我根本不會喝酒，一喝就倒。”蔡副廠長無奈地說：“還是不會喝酒好。”文秀給劉會計倒上茶，讓她以茶代酒。韓廠長舉杯說：“歡迎佩軒兄弟和文秀妹妹！”大家相互碰杯，喝酒。蔡副廠長說：“文秀妹妹你一來，我們心裡就有底了。”文秀苦笑著說：“蔡大姐你說的哪裡話？我哪有那麼大能耐？也隻是個農民合同工。”蔡大姐說：“妹妹你是個福星，隻要你出麵，哪次都是滿載而歸，而且超出預期。換了其他人，想都不敢想。聽小鄧說，去邯鄲那次，他和小於就不敢去，非拉上你不可，你去了人家的工會主席親自請你們吃飯，當場訂了一千多箱酒。完全超出預期。”文秀說：“那是咱們廠的酒好，人家是衝著酒的，不是衝著我的。”韓廠長說：“過去講，酒香不怕巷子深，已經是老黃曆了。現在的情況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咱們的酒沒啥名氣，巷子再深一點，那就更賣不出去了。所以說咱們的酒雖然還不錯，但是也要大力推廣，把它推向全省，推向全國。目前正是百年難遇的好機會，咱們要借著這股東風，提高它的知名度，把它推向全國。”大家聽了韓廠長的話，深以為然，覺得他的想法是很符合實際的，全廠就應該腳踏實地地去生產、銷售，把局麵打開，為以後的發展打下堅實的基礎。如果基礎夯實了，酒廠就能夠生產出高產量、高質量的產品，能夠解決幾代酒廠人的生存問題，這實在是百年大計啊。
大家這樣想的時候，韓廠長又來勸酒：“來，再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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