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二
文秀和子君一邊說話，一邊散步，不知不覺已經走了有四、五裡路，還在慢慢往西走，文秀一邊和子君說話，一邊注意到佩軒從西邊走了過來，她因而知道他也是在散步。佩軒顯得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了文秀和子君一眼就避開了她倆的目光。他往前走了沒幾步，感覺有一股涼風吹過來，他馬上意識到：不好，有可能下雨！於是扭頭朝文秀那邊喊一聲：“要下雨了！”接著，就大步朝前走去。文秀和子君正在繼續往前走，突然聽到一聲喊“要下雨了”，文秀聽出來是佩軒的聲音，知道他這是提醒她倆趕快往回走，就說：“咱們往回走吧，可能要下雨。”子君說：“好像是剛才過去的那個人專門提醒咱們的，可是我以前沒見過這個人啊，你認識他嗎？”文秀說：“我不認識，不過天要下雨，人家提醒咱們也是好意，咱們趕快往回走吧。”於是她倆快步往回走，涼風越來越大，似乎就要下雨了，她倆不由得就跑起來了。
文秀和子君跑過佩軒的時候，子君看了一眼佩軒，說：“謝謝你提醒我們啊！你也趕快跑吧，馬上就要下雨了。”佩軒禮貌地說一聲：“謝謝！”他並不急於跑步，隻是看著她倆在前麵跑，他在後麵大踏步走路。快走到公司的時候，雨開始下了，這時候子君和文秀跑進了文秀的打字室，也就是佩軒睡覺的地方。佩軒看到了，就躲到辦公樓的其它地方，避開她倆。這時候大雨傾盆而下，還好，他們身上都隻是淋了幾滴雨，沒有大礙。子君對文秀說：“哎，剛才忘了提醒那個人到咱公司裡來躲一躲雨了，不知道他好不好來咱們院裡來躲雨？人家還知道提醒咱們呢，咱們卻沒有提醒人家。多虧人家及時提醒咱們啊，不然咱倆現在就成了落湯雞了。”文秀知道佩軒肯定會來公司的，所以她不在乎地說：“沒事，他看上去又不傻，還不知道避雨？他不會淋著的。”子君說：“剛才我還說你富有同情心呢，現在你卻對要淋雨的人無動於衷了。秀秀，我咋看不透你呢？”文秀“嘿嘿”笑了起來。子君說：“你想什麼？”文秀說：“沒什麼，我的好姐姐。你啊，也是同情心泛濫，你想一想，他那麼一個正常的人，還知道提醒咱們呢，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避雨嗎？得多傻的人才不知道避雨呢？一般的傻子也知道避雨，所以咱們不必為他操心，他不會有事的。”子君“嘿嘿”笑了起來，說：“秀秀，你說的對，你是從常識來判斷的，沒錯，你才是真正看得透。”
文秀說：“小君姐，你就彆誇我了，我沒那麼聰明啊。我僅僅從常識和人之常情去看問題，而你是從深層次看問題的，你看到的是本質的東西，我看到的是表麵的現象。”她倆一邊看窗外的大雨，一邊說著話。子君說：“這一場雨過去，天就要慢慢轉涼了，難過的酷暑就要過去了。”文秀說：“昨天和今天這兩場雨下透了，對莊稼太好了。沒有這兩場雨，農村正忙著抗旱呢，這兩場雨來的太及時了。”
大雨下了有半個小時，終於停了，子君對文秀說：“咱們去宿舍吧？”文秀說：“好吧。下過了雨，外麵就涼下來了，小君姐，要不要給你找一件衣服穿上？”子君不在乎地說：“不至於吧？沒事，就沒幾步遠，走的快一點就不涼了。我沒事，你要覺得涼你就找一件衣服穿上。”文秀說：“我也沒那麼嬌氣啊。好，咱們走吧。”文秀知道，佩軒肯定躲在附近，她們不走，他也沒法進來睡覺。但是她不能催著子君走，子君提議走她才可以說會宿舍去。子君說：“咱們及早挽起褲腿吧。穿著涼鞋蹚水走也挺舒服的，嘿嘿。”文秀說：“不錯，肯定很涼爽啊。”兩人走出辦公室，文秀特意朝周圍看看，也沒看到佩軒的影子，但是她知道佩軒肯定就在不遠處。子君和文秀走出辦公樓，兩個人手挽手走在大路中間，因為中間水最淺，好走一些。她倆不緊不慢走著，一邊說話。子君說：“下過雨的空氣真好啊，太舒服了！”文秀說：“是啊，這場雨把暑氣全澆沒了，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
兩人回到宿舍，洗了洗，文秀堅持要把兩人稍淋了一點雨的衣服給洗出來，子君拗不過她，隻好脫下衣服給她。文秀命令式地說：“把褲頭也脫下來，現在洗出來，不耽誤明天早晨穿。即使不乾，我這裡有的是衣服，不會讓你光著身子出去的。嘻嘻。”她說著，自己也脫光了衣服，兩個人赤條條地在一起。子君不好意思地說：“嗯，除了在澡堂裡，我還從來沒有這麼赤條條地跟彆人在一起，好害羞啊。”文秀說：“咱倆一樣啊，我也是。不過，咱倆就是親姊妹，用不著害羞。”文秀洗好一、兩件，子君就接過去擰乾，用衣撐給晾起來。文秀三下五除二就洗好了衣服，子君也都晾了起來。兩人從衛生間出來，子君拉著文秀都她的落地穿衣鏡跟前並排站著照鏡子，笑著說：“秀秀，你看你身材多漂亮！我要是個男人，不把你收拾了才怪呢。”文秀伸手點著子君的胸脯和細腰說：“看看你這些，比我漂亮多了。我要是個男人，哼，非娶了你當老婆不可，天天收拾你，誰讓你這麼漂亮呢？”子君說：“秀秀你得了吧，你胸脯比我高還大，腰身也那麼細，你還比我耐看，越看越好看。將來你的男人肯定把你當個寶兒養著，嘿嘿。”文秀說：“我哪會有那命？注定要吃苦受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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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給兩人拿出來短褲和背心，讓子君換上，子君說：“穿一個大褲衩就可以了，白天把胸脯蓋得嚴嚴實實的，晚上應該讓它們放鬆放鬆，你說是不是？”文秀笑著說：“你說的對，就聽你的。”於是她把穿上的背心也脫了下來，喊一聲：“解放了。”子君看著她說：“看著你那麼好看的胸脯，太漂亮了！哼，我要是個男人，非好好摸摸不可。”文秀說：“哼，你的也不低啊，你比我漂亮多了。你說實話，你的如意情郎跟你發展到什麼地步了？是不是已經......”子君忿忿地說：“滾你的吧！你淨往齷齪的地方想吧。”文秀說：“我想什麼了？那是美好的事，怎麼叫齷齪呢？”兩人一邊說著就上床躺下了，子君說：“嗯，秀秀，你這可是過來人的口氣啊，美好的事看來你都做過了，很美好吧？美好到啥程度了？”子君不緊不慢的溫柔口吻說出來的咄咄逼人的話讓文秀頓時臉紅到脖子根了，她氣急敗壞地說：“你胡說什麼啊？我是說你戀愛了，談戀愛不美好嗎？你看人家那些外國電影裡，談戀愛談著談著就......，就抱在一起了，然後就親嘴了，然後就......，我不說了，你說吧。總之，這不能算不美好的事吧？”子君說：“嗯，你還給我強詞奪理呢。那是人家外國的事，咱們國家那叫耍流氓，知道嗎？”文秀怯生生地說：“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外國中國不都一樣嗎？照你那麼說，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了。我複讀時候，據說班裡有一個又矮又土的男生與一個條件好的女生談戀愛，就有一個又高又壯的同學看不慣他，罵他耍流氓，還差點打起架來。”子君說：“我說的沒錯吧？談戀愛就是容易耍流氓，你說是不是？”文秀不以為然地說：“也有真的談戀愛的，人家並不耍流氓。我覺得隻要人家是真心談戀愛，動了真感情，又是衝著結婚的，那就不是耍流氓。”子君追問道：“秀秀，你剛才說你們中學時候就有談戀愛的，一個又矮又土的女生和一個條件好的女生談戀愛，不得了啊，那個男生好會騙女生啊。這是怎麼回事？”文秀不情願地說：“可能是那個男生讀書好吧？我也不清楚，我不喜歡打聽這些事。”子君說：“後來怎麼樣？他倆成了嗎？男生考上學了嗎？”文秀想了想說：“好像男生考上了一個本科，女生沒考上。他倆後來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沒跟他們聯係。”子君說：“這說明這個女生還是挺有眼光的啊，至少人家看中的男生不再當農民了，將來會有一份鐵飯碗的工作，甚至她也可以脫離農村了。嗨，我恐怕就缺乏這樣的眼光，自愧不如啊。”她接著說：“扯遠了，不說這些了。”文秀說：“是扯遠了，小君姐，本來我問你跟男朋友發展到啥地步了，結果越扯越遠。還是說說你的事吧。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已經確定了關係呢？”子君鄭重地說：“遠著呢，男人和你接觸，都是有企圖的，總想讓你就範；你按他的意思來，他就會得寸進尺；如果你不按他的意思來，似乎就是對他沒那意思。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一開始他彬彬有禮，以後他就想拉你的手，再以後他就要擁抱你，再以後他就要和你接吻，......拉手我可以接受，但是擁抱是需要時間的，見了兩、三次麵就想擁抱，也太倉促了吧？至於接吻，那是兩個人關係已經到了很親密的程度才可以的。每個人通過接觸、談話，感覺是很說得來的，是人自己覺得滿意的，是越來越了解的，是隔閡越來越少的，這樣才能發展到下一步，才可以接吻。秀秀，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文秀點點頭，鄭重地說：“完全對，這方麵當然不能太隨便。太隨便了，等到吃了虧以後就晚了。”
子君說：“秀秀，你好清醒，不然是會吃大虧的，特彆是女孩。你說，女孩看男孩，最重要的是什麼？”文秀邊想邊說：“我覺得，女孩看男孩，他長相，家裡條件，等等，要考慮，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也要看他個人內在的修為；但是最重要的，是要看他有什麼責任感，他是不是一個肯負責任的人，這責任，包括許多，對父母，對妻子，對孩子，對兄弟姊妹。談戀愛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逐步了解的過程，了解他有沒有責任心，如果有責任心，就可以繼續交往下去，如果沒有責任心，那就要乾脆地分開。小君姐，我是瞎胡說，你彆當真，彆笑話我就是了。”
子君聽了文秀的話，覺得這不像是一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少女的話，更像是一個過來人的經驗之談。不過，文秀看上去清純秀氣，像是一個沒有情感經曆的少女；但是說話辦事卻顯得很成熟，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子君轉念一想，馬上就明白了，當然是成熟穩重的她才是真實的她，子君早知道，文秀善解人意，心靈手巧，生活和工作能力都很強，真實毫無疑問的。但是在感情方麵呢？她總是回避談自己的感情經曆，但是對彆人經曆的看法卻不乏真知灼見，似乎是自己經曆過一樣，這難道純粹是看書學來的？子君雖然有點懷疑文秀有過戀愛方麵的經曆，但是卻拿不準，而且沒有任何證據。不過，文秀即使隱瞞自己的戀愛情況及情感經曆，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還小嘛，現在才十八歲。也就是說，如果她以前就談戀愛了，那麼十六、七歲就開始談戀愛了，年齡太小了，傳出來不算是很光彩的事。
子君也覺得沒必要去打探文秀的隱私，隻是覺得她那麼成熟，即使談戀愛了也很正常，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情感經曆也很正常。而且文秀一向大方、善良、厚道，為人處事總是溫良恭儉讓的態度，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自己也一樣，一見到她就喜歡上了她，兩個人就像親姐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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