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文秀洗好了碗筷，坐到媽跟前，認真地說：“媽，你剛才說的話我都好好聽了，我知道你心裡想的啥，總之，還是不放心我，關心我的婚姻，這些我都知道。”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媽，當初我跟佩軒偷偷談上的時候，他是拒絕我的，說他配不上我，可是我確實看上他了，我也知道他喜歡我，但是他沒有一點想跟我談的意思，他很自卑，也怕自己考不上大學讓我吃苦，所以他不肯答應跟我談，可是我不給他拒絕我的機會，就這樣我和他感情越來越深。後來我倆偷偷談的事敗露了，家裡死活不同意，大哥找他讓他跟我斷絕關係，他答應了，我找他他什麼也不說，也不肯再跟我談下去，我和他麵臨著散夥的嚴重情況。我慢慢猜到了他拒絕我的原因，知道是大哥威脅他了，我也不敢再找他了，我怕他真的被學校開除，那樣他一輩子就完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考上大學，如果不讓他參加高考，那等於他再沒有任何希望了。我因為擔心他，也擔心我和他的關係難以繼續下去，心情很不好，天天半夜三更偷偷哭，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體很快就垮下去了，可是這時候我和他也並沒有接觸，誰也不理誰。”
文秀說到這裡，眼睛裡噙滿了淚花，她繼續說：“就在我昏迷不醒那天下午放學的時候，他看到我身體很糟糕，眼窩深陷，臉色蠟黃，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他害怕了，他本來是不敢找我的，可是他看完那個樣子，他就不顧一切地找到我，要我保重身體，他騎車帶著我，把我送到劉莊，一再囑咐我，不讓我擔心他，我就這樣回到了家。其實，我看上他，還真的不是看他一定能考上大學，我是看上他這個人很善良、很厚道，情願多走七、八裡路送我，一點不求回報，他在班裡學習好，誰問他問題他都是有求必應，耐心給同學講題。他看書多，學習好，在男生裡威信很高。我覺得如果我跟了他，他對我也會很好的。他很樸實，如果我和他談了，以後即使他考上大學也不會不要我的，所以我才跟他談上了。”文秀說到這裡，去倒了兩杯水，先端給媽一杯，自己拿一杯喝了一口。媽催她說：“秀秀，你繼續說吧。”
文秀不慌不忙地說：“我生病的時候，他心急如焚，可是他也不敢到劉莊來打聽我的情況啊，更不敢來看我。他雖然很樸實，可是他心眼很多，啥事都瞞不住他。他因為擔心我，在學校也坐不住，他找到袁保六，讓他打聽我的情況，很快他就知道我出院了，在家裡，於是他就借了同學的四塊錢，買了不少糖果點心，讓他同桌的李玉英來看我，我一看到李玉英，馬上就明白了，知道是佩軒讓她來看我的。”
媽插話說：“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你住院出院的事沒人知道，怎麼你的同學就來看你了。不過我沒想到是佩軒讓她來看你的，可是你大嫂知道了，馬上就猜到是佩軒讓她來的，這是你大嫂後來說的。”
文秀點點頭說：“啥事也瞞不住大嫂，她精著呢。不過佩軒也很精，他啥事也都明白。隻有我心眼不夠數，傻乎乎的，啥也不明白。因為我生病，家裡也害怕了，怕我因為和佩軒的事再生病，就默認了我和佩軒的關係，睜隻眼閉隻眼，可是也怕人家說三道四，就要給我們倆定親。我和佩軒說了咱家的決定，他當然很高興，不過他問我，到咱家了咱們稱呼爸媽，我也問他怎麼稱呼他爹娘，他就說讓我跟著他稱呼就中了。我也讓他跟著我稱呼爸媽，他很謹慎的說讓我回家問問，最好是問大嫂，讓大嫂去問爸媽，不要直接問爸媽。我當時啥也沒想，還嫌他心眼多。誰知道回來悄悄跟大嫂一說，大嫂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她就去問了爸媽，本來一個簡單的問題，可是大嫂去了好大一會兒才回來說，為了不讓佩軒不好意思，就讓他隨便稱呼吧，不必非要跟著我稱呼爸媽。我跟佩軒說了，佩軒不動聲色地說：‘好，謝謝你爸媽，因為我爹娘年紀大，我就稱呼叔嬸吧。’我當時很不以為然，覺得佩軒喝大嫂都有點心眼太多了，我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媽不好意思地說：“秀秀，這件事呢你要埋怨就埋怨我吧，當時的情況確實是也是考慮到你們倆的關係剛剛定下來，直接讓他叫爸媽，怕他不好意思，這是第一；第二呢，我和你爸確實還有不少的顧慮，因為我們連他人還沒見過，他來了就直接叫爸媽，也不太合適，我們心理上一時還接受不了；第三，我們覺得，隻要說得過去，我們還是能接納他的，以後再讓他改口也不晚。我當時想著，你秀秀私定終身，我們還沒看一眼就無條件答應你，也太便宜你和他了吧？我就是要委屈他一點，也算是對他的考驗，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文秀不無不平地說：“嗯，媽，還是你厲害。”媽接著說：“我的意思是，他是個有心眼的人，他一下子就明白我和你爸的意思了。如果他不計較，那麼他就是個寬宏大量的好女婿；如果他不滿意，就說明他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他就不配做你的女婿。”文秀說：“佩軒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我啥也不懂，後來我突然明白了你和爸的意思。不過佩軒可沒有計較過，他連提都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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