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文秀辯解說：“我咋不知道？佩軒他家就是這樣，一家人都是在地裡刨食。佩軒說，很辛苦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媽深有感觸地說：“秀秀啊，你跟了佩軒這幾年長了不少見識啊。他對你影響很大，他慢慢影響了你的思想，讓你看到了很多你以前看不到的東西。”文秀鄭重地說：“媽你說得對，我是跟他學到了不少的東西，他看事情總是透過事情看事情背後的東西，去找事情的原因。我還跟他學了一些人情世故方麵的做法。我去北京的時候，李部長讓我去家裡，佩軒就說李部長可能跟兒子住在一起，如果有孫子孫女，我應該準備一些糖塊兒啥的給小孩子，我倆都想便宜的糖塊拿不出手，或者買大白兔奶糖，或者買巧克力，巧克力更高級一些，就買了半斤巧克力，結果我把這些巧克力都給了李部長的孫子孫女，我覺得這件事做得太對了！嘻嘻。”媽聽了也高興說：“秀秀，你找了個有見識的女婿，啥事你有多聽他的意見，多和他商量；如果你和他意見不一樣，你要多反省自己，好好比較，到底是你對還是他對，不能輕易自己做主，知道嗎？”文秀不服氣地說：“媽就認為我和他意見不一樣一定是我不對嗎？”媽不滿地說：“不一定是你不對，但是我敢說百分之八十是你不對，你這個妮兒任性慣了，一樣會在佩軒麵前蠻不講理，等到把事辦錯了就晚了。”文秀噘著嘴說：“媽連你都不相信我，我還說啥？”媽也毫不示弱地說：“你啥都不用說，多聽佩軒的意見就是了，他比你高明，也對你好。”文秀不滿地說：“嗯，他就是打我你也說該打，是不是？”媽氣極反笑說：“秀秀，佩軒打過你沒有？你也犯過錯，他打你了嗎？你不犯大錯，他會打你嗎？”
媽這話雖然有點強詞奪理，可是說得也不無道理，事實上正是如此，文秀聽了，一下子愣在了那裡。她想到，佩軒從來也不肯打她，即使她犯了大錯，佩軒也不會打她。兩人鬨出大誤會那次，差點分手，佩軒也沒有動她一根手指頭。那時候她多麼希望佩軒打她一頓啊，如果肯打她，就是原諒了她，但是即使佩軒跟她散夥，也不會打她。所以媽是的似乎是強詞奪理，但是確實是對的，如果佩軒打她，肯定是錯在她。甚至她希望佩軒打她。她經常對佩軒說：“我如果犯了錯，你可以吵我，可以罵我，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許不理我。白天咱倆即使吵架打架，晚上你也不許不理我，必須摟著我睡。”文秀想到這裡，臉上有點發燒，她停下手中打毛衣的活計，低下頭說：“媽你說得對，如果佩軒打我了，肯定是我不對，是我該打。他從來不打我，我犯錯了他也不肯打我，我知道他對我好。我經常給他發脾氣，有時候還打他兩下，他從來不跟我一般見識。嘿嘿。”她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
媽知道文秀說的是心裡話，也笑著說：“秀秀你也是個明白事理的孩子，你不是胡攪蠻纏的女孩兒，你知道佩軒對你好就中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著，也不想管，你們倆隻要不鬨矛盾就中了。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對爸媽、對婆家都很好，無可挑剔；你找了佩軒這個女婿，爸媽也是越來越滿意了。佩軒是個有誌氣的孩子，也是一個非常有責任感的孩子，對爹娘好，對你好，對我和你爸尊敬有加，能吃苦耐勞，這都是很難得的。我看以後你和他成了家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你們雖然負擔重一點，不過憑你們倆的能力，不會過不好的。如果你們有暫時的困難，你一定要跟媽說，知道嗎？”
文秀直率到說：“那是當然，我有困難不跟媽說跟誰說？我是爸媽的心頭肉，我從小爸媽就最疼我，我長這麼大，爸媽一直對我都是嬌生慣養，啥苦也沒讓我吃過，啥好吃的都是留給我吃，從來都是把我打扮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我讓媽操心太多了。”媽說：“是啊，你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可是以後你嫁到婆家去以後，他家沒咱家條件好，你可要吃苦頭嘍。你吃了苦頭也不能嫌棄人家家裡，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婆家，你說啥也要嫁過去的；你吃了苦頭，也不能埋怨爸媽，爸媽也左右不了你。嘿嘿。”文秀嬌嗔道：“媽，你又說風涼話了，我雖然嬌生慣養，可是也沒那麼嬌氣啊。佩軒他兩、三年前的時候那麼土氣我也埋怨嫌棄他，他現在上了大學了，也沒那麼土氣了，我會嫌棄他嗎？不錯，婆家沒有咱家乾淨整潔，以後我過門了給收拾一下不就中了嗎？婆婆年紀大了，操心操不過來，我以後就多操心唄。佩軒經常跟我說，我是老大媳婦兒，要多操心，多乾活，也免不了受委屈，我說我不怕，隻要他理解我就中了。我知道媽關心我，媽也要相信我，我能過上好日子的，媽你就放心吧。”媽看著文秀有點瞌睡了，就說：“秀秀，你也瞌睡了，你睡吧，有話明天再說。”文秀說：“好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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