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熙拽著白若溪往樓梯間跑,皮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白若溪被他拉著,裙擺都飛了起來,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天台——剛才兩人站過的地方,風卷起幾片落葉,像極了她此刻懸而未落的心。
“秦伯母會不會很難纏?”她喘著氣問,手指被他攥得生疼,卻不想鬆開。
“她敢動你試試。”秦俊熙頭也不回,語氣硬得像塊石頭,腳步卻慢了半拍,悄悄調整成適合她的速度。
兩人剛衝到教學樓後門,就撞見了秦母的黑色轎車。司機正欲開門,秦俊熙眼疾手快地把白若溪往旁邊的灌木叢後一藏,自己則轉身迎上去,臉上瞬間堆起不耐煩的表情:“媽,你怎麼來了?”
秦母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墨鏡滑在鼻尖,眼神像冰錐一樣掃過兒子:“夏芝妍都跟我說了,你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丫頭,連家族臉麵都不要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秦俊熙擋在灌木叢前,刻意擋住母親的視線,“夏芝妍的話你也信?她天天找若溪麻煩,我沒找她算賬就算好的。”
“若溪?叫得挺親熱。”秦母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推開他,“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狐狸精,把我兒子迷成這樣。”
就在這時,白若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得刺眼——是一條陌生短信,隻有一行字:“三點十五分,學校鐘樓頂,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心裡一驚,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鐘樓。那座複古的鐘樓是神話高中的標誌性建築,據說有上百年曆史,平時很少有人上去。
而秦俊熙還在和母親僵持,秦母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已經查過了,那個白若溪根本就是個孤兒,連戶籍都是臨時補辦的!這種來曆不明的人,你敢帶進秦家大門試試?”
“她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秦俊熙的聲音也拔高了,“你要是敢動她,我就……”
“就什麼?”秦母逼近一步,“斷絕關係?秦俊熙,你彆忘了,你的一切都是秦家給的。”
灌木叢後的白若溪聽得心口發緊,她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目光落在鐘樓上。短信裡的“答案”會是什麼?是關於她為什麼會來這裡,還是……回去的方法?
秦俊熙還在和母親對峙,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白若溪咬了咬唇,最後看了眼那個為她和母親爭吵的背影,轉身朝著鐘樓的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這條短信是誰發的,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但她隱隱覺得,這或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而秦俊熙終於把母親暫時勸回車裡,轉身想叫白若溪出來時,卻隻看到空蕩蕩的灌木叢。風卷起地上的落葉,他心頭猛地一慌,掏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鐘樓的指針,剛好指向三點十分。
白若溪剛跑到鐘樓底下,就被秦母的保鏢攔住了去路。秦母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地看著她:“跑什麼?我還沒問完話。”
白若溪停下腳步,轉身直麵秦母。剛才躲在灌木叢後聽到的話還在耳邊發燙,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站出來。
“秦伯母,”她聲音清亮,沒有絲毫怯懦,“您找我,無非是覺得我配不上秦俊熙,覺得我來曆不明,會丟秦家的臉。但您有沒有想過,感情裡從來沒有‘配不配’,隻有‘願不願意’。”
秦母挑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姑娘,口氣倒不小。你以為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改變現實?”
“我從沒想過改變現實,”白若溪直視著她的眼睛,“我隻是想告訴您,我白若溪雖然家境普通,來曆特殊,但我有自己的骨氣。您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卻不能否定我對秦俊熙的感情——就像您不能強迫他接受夏芝妍一樣。”
“放肆!”秦母厲聲打斷,“我秦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輪得到。”白若溪往前一步,眼神裡的堅定讓保鏢都愣了愣,“因為秦俊熙喜歡的是我。您今天來這裡,無非是想逼我離開他。但我告訴您,除非他親口說不要我,否則誰也彆想把我們分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鋒芒:“您是長輩,我尊重您。但尊重不是任人拿捏的理由。您可以用家世壓我,用威脅嚇我,可我白若溪也不是好惹的。秦俊熙選誰,最終要看他自己的心意,不是您一句話就能定的。”
秦母被她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洗得發白的校服,卻穿得筆挺;眼神清澈,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這股勁,倒是和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像。
“伶牙俐齒。”秦母冷哼一聲,卻沒再讓保鏢動手,“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說完,她轉身就要上車,卻聽到身後傳來秦俊熙的聲音:“媽,您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秦俊熙不知何時追了過來,徑直走到白若溪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對著母親說:“她好不好,我自己知道。您要是接受,我們就好好相處;您要是不接受,那我也隻能讓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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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溪靠在他懷裡,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剛才強撐的勇氣突然泄了大半,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你怎麼來了?”
“你跑什麼?”他低頭看她,眼裡帶著後怕,“我跟我媽吵架,是為了護著你,不是讓你自己扛。”
秦母看著相擁的兩人,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狠狠瞪了秦俊熙一眼,摔上車門:“等著瞧!”
轎車駛遠後,白若溪才鬆了口氣,抬頭對上秦俊熙的目光,突然笑了:“剛才我是不是很凶?”
“嗯,像隻炸毛的小貓。”他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溫柔,“不過,我喜歡。”
鐘樓的指針指向三點十五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像一個不會醒來的夢。而鐘樓頂,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身影默默收起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需要。”白若溪突然掙開秦俊熙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秦俊熙愣住,眼裡的溫柔瞬間凝固:“什麼不需要?”
她沒看他,視線落在鐘樓頂端那片被風吹動的衣角上——剛才那個灰色風衣的身影還在。“不需要你護著我,也不需要和秦伯母爭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秦俊熙,我們……”
“你又想說什麼?”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因為我媽說的話?還是因為你那個‘另一個世界’的破理由?”
“都不是。”白若溪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掉淚,“是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依附彆人的保護是走不遠的。秦伯母看不起我,不是因為我來曆不明,是因為我站在你身後時,看起來就像需要被施舍的菟絲花。”
她甩開他的手,轉身往鐘樓走:“剛才那條短信,我得自己去看看。”
“白若溪!”秦俊熙追上去,擋在她麵前,“你到底在怕什麼?我說了不管你是誰……”
“我怕的是我自己!”她終於吼出聲,“我怕習慣了你的保護,就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怕沉溺在這裡的溫暖,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更怕……”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怕我走的時候,你會難過。”
秦俊熙的心像被鈍器砸了一下,疼得發悶。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晚宴上見到她的樣子——她穿著不合身的服務生製服,卻在被刁難時挺直了背,像株在石縫裡倔強生長的野草。
“那你也該相信我。”他放軟了語氣,伸手想替她拂開額前的碎發,“相信我不會因為你要走就退縮,也相信……你就算走了,也忘不掉我。”
白若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剛要說話,鐘樓的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金屬落地的聲音。那個灰色風衣的身影出現在鐘樓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揮了揮手裡的一個舊懷表。
“想知道答案,就上來。”那人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卻清晰地鑽進兩人耳朵裡。
白若溪攥緊了拳頭,最後看了眼秦俊熙。他沒說話,隻是往旁邊退了半步,給她讓開了路,眼神裡卻寫著“我陪你”。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鐘樓的台階。陽光穿過旋轉而上的樓梯,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條連接著過去與未來的路。她不知道終點是什麼,但這一刻,她不想再躲了。
秦俊熙緊隨其後,腳步聲堅定。不管前麵是答案還是陷阱,他都不會再讓她一個人走了。
秦俊熙追上台階上的白若溪,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袖,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線:“她要我和誰在一起,是她的事。”
白若溪回頭,看他逆著光站在那裡,下頜線繃得很緊,眼裡卻沒有半分猶豫。“可她是你母親。”
“是母親,不是我的主人。”他上前一步,把她拉回自己身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小時候她逼我學馬術,我偷偷跑去打棒球;她讓我進家族企業實習,我偏要和宇軒他們組樂隊。她習慣了掌控一切,但感情不是生意,不能討價還價。”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夏芝妍那邊,我會徹底說清楚。我媽那裡,我也會擋著。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隻需要……”他喉結動了動,“隻需要彆再想著推開我。”
鐘樓頂端的懷表又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在催促。白若溪看著秦俊熙認真的臉,突然想起他在雨夜裡紅透的耳根,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時的彆扭,想起他為了她和母親爭吵時的強硬。
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成了比“母親的要求”更實在的東西。
她輕輕“嗯”了一聲,反手握緊他的手:“那我們一起上去。”
樓梯旋轉向上,陽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流動。秦俊熙的腳步很穩,白若溪能感覺到他掌心的力量——那是一種“不管你來自哪個世界,我都要和你走下去”的篤定。
至於母親的意願,夏芝妍的糾纏,似乎都被這堅定的腳步聲遠遠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