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蓓是被吻醒的。
唇上還殘留著微涼的觸感,像雨夜裡亞斯那個帶著雪鬆味的吻。她猛地坐起身,窗外的晨光透過紗簾,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影,才驚覺又是一場夢。
“叮——”魔發師手環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行字:【檢測到宿主夢境情緒殘留,亞斯好感度+20。警告:爾奇好感度10,情感天平傾斜中。】
蘇蓓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將原主貝若依的記憶壓下去。夢裡的離彆之吻太真實,真實到她幾乎要分不清,那是原主對亞斯的牽掛,還是她自己藏不住的心動。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華仔的號碼。“若依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急惶,“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旋風的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寫的是林爾奇。”
蘇蓓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手環自動彈出資料頁,旋風的出生日期清晰地標注著——八年前的深秋,正是爾奇說“楊詠華消失”的那段時間。
【怎麼會……】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作為龍國頂尖的魔發師,她見過太多被情感裹挾的謊言,可當真相砸到自己頭上時,心臟還是像被發膠瓶砸中般鈍痛。
“他現在在哪?”蘇蓓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知道啊,”華仔歎了口氣,“那孩子昨天從訂婚宴跑出去就沒影了,可嵐急得快瘋了……”
掛了電話,蘇蓓的魔法師空間突然震顫。她意念一動,空間裡的銀鏡浮現出畫麵:爾奇正蹲在忠南理發廳的後門,手裡捏著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楊詠華穿著白裙子,懷裡抱著個繈褓,背景是理發店的招牌。
【原來她當年真的生下來了……】銀鏡裡傳來他壓抑的哽咽,【我以為她騙我……我甚至沒敢去確認……】
蘇蓓的心像被剪刀劃了道口子。她想起昨夜巷口,爾奇看著旋風時眼裡的陌生與慌亂,原來那不是厭惡,是無措——一個從未被人好好愛過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有了孩子,該怎麼反應?
“小貝!”爾奇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帶著喘息,“你知道旋風在哪嗎?華仔說他昨天來忠南鬨過事!”
蘇蓓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他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袖口還沾著乾涸的泥點,顯然是找了一夜。手環捕捉到他的心聲,像被貓爪撓過的亂:【千萬不能出事……那是詠華用命換來的孩子……】
“他說要去找媽媽。”蘇蓓打開窗戶,扔給他一把傘,“昨天雨大,我讓他在隔壁便利店等你。”
爾奇接住傘的瞬間,蘇蓓的手環跳了下:【她還願意幫我……她是不是還沒放棄我?】
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蘇蓓突然想起魔發師商城裡的“記憶梳”。隻要用這把梳子梳過對方的頭發,就能看見他藏最深的記憶。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關上了空間——有些真相,該由他自己說出口。age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拚出菱形的光斑。亞斯正在給模特做造型,剪刀在他手裡轉得飛快,可蘇蓓的手環捕捉到他的心不在焉:【她今天沒來上班,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亞斯總監,”助理抱著咖啡進來,“貝若依電話打不通,她的公益廣告方案……”
“我來處理。”亞斯放下剪刀,目光落在蘇蓓的工位上,那裡還放著她沒畫完的設計稿,上麵用鉛筆勾著個櫻桃發夾。
他拿起設計稿的瞬間,蘇蓓的手環突然發燙——她忘了關“情感共享”功能,此刻正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的柔軟:【她畫的櫻桃,和我小時候弄丟的那個一模一樣……】
蘇蓓的心跳漏了一拍。原來那枚發夾,對他來說也有特殊意義。
“在想什麼?”亞斯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蘇蓓猛地回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臉這麼紅,發燒了?”
“沒、沒有。”她慌忙轉身,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發膠,瓶子滾到亞斯腳邊,他彎腰去撿的瞬間,蘇蓓的手環瘋狂閃爍——他後頸的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與龍國禁術“血脈印記”完全吻合。
【他怎麼會有這個?】蘇蓓的呼吸頓住。
“爾奇那邊……”亞斯把發膠遞給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打算怎麼辦?”
蘇蓓捏著發膠瓶,指尖泛白:“他說要跟我坦白。”
“坦白什麼?”亞斯的聲音沉了沉,手環捕捉到他的緊繃,【八年前的事,他要是敢說實話,小貝會被嚇跑的吧……】
蘇蓓沒回答。她想起昨夜琛哥的話,想起爾奇父親的“死因”,總覺得八年前的事,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傍晚時分,蘇蓓提著火鍋料站在爾奇的理發店門口。亞斯說“有些事需要當麵說清楚”,還塞給她一包暖手寶,說“他店裡的暖氣壞了”。此刻隔著玻璃門,她看見爾奇正笨拙地給旋風係圍裙,孩子的笑聲像銀鈴般脆。
推開門的瞬間,蘇蓓的腳步頓住了。可嵐坐在餐桌旁,正給旋風夾青菜,三人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像幅完整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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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貝?”爾奇的聲音帶著驚喜,隨即又染上慌亂,【她怎麼來了?可嵐說隻是來看看孩子……】
蘇蓓的手環傳來可嵐的心聲,像裹著蜜糖的針:【來得正好,讓她看看我們有多像一家人。】
“阿姨好。”旋風抬起頭,嘴裡還塞著丸子,“可嵐媽媽說,爸爸要給我剪新發型。”
“可嵐媽媽”四個字像冰錐,紮得蘇蓓指尖發冷。她把火鍋料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是的小貝!”爾奇想去拉她,卻被可嵐搶先一步。
“若依姐彆誤會,”可嵐站起身,裙擺掃過旋風的椅子,“我隻是來送旋風的病曆,他的白血病需要……”
“白血病?”蘇蓓和爾奇同時愣住。
旋風的笑容僵在臉上,突然撲進可嵐懷裡:“媽媽,我是不是快死了?就像電視裡那樣……”
“胡說什麼!”可嵐抱緊他,眼眶泛紅,“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蓓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火鍋的熱氣熏得發悶。手環捕捉到可嵐的真實情緒:【隻要孩子在,爾奇就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先走了。”蘇蓓轉身就走,背後傳來爾奇的呼喊,她卻不敢回頭——怕看見他為難的表情,更怕自己會心軟。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她眼睛發酸。蘇蓓沿著街邊走,路過一家電器行時,突然被電視裡的新聞畫麵驚得停下腳步。
屏幕上,記者正對著鏡頭播報:“本市中心大廈樓頂有一名男孩欲輕生,據了解,該男孩患有白血病,疑似與家人發生爭執……”
畫麵切到樓頂,那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小小身影,不是旋風是誰?!
“旋風!”蘇蓓的心臟驟然縮緊。
更讓她震驚的是,電視裡突然插入現場連線,可嵐正對著話筒哭喊:“旋風你下來!媽媽答應你,再也不離開你了!”她的身後是正在拍攝的公益廣告團隊,導演氣得跳腳,助理舉著劇本喊“這可是和國際品牌的合作啊”。
蘇蓓看著屏幕裡可嵐扔掉耳麥,瘋了似的衝向大廈,突然明白了——她不是在演戲,是真的急瘋了。
“小貝!”爾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還攥著旋風的病曆,臉色慘白如紙,“可嵐說……隻有我的骨髓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