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特調局總部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
黑色的公務車如同一柄沉默的刀,劈開天京市傍晚擁堵的車流。
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高樓和川流不息的燈火,這座龐大的鋼鐵都市,在深沉的暮色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冰冷,漠然,吞噬著所有光與熱。
林凡靠在後座,目光放空,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壓抑。
開車的,是天京直屬一局的秦雪。
她今天依舊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作戰服,一頭齊耳短發,側臉的線條緊繃,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從上車到現在,她沒有說一個字,甚至沒有看林凡一眼。
但林凡能從她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的手,以及那透過後視鏡偶爾掃來的一瞥中,感受到她壓抑的怒火和一絲……擔憂。
車輛最終在一棟戒備森嚴的建築前停下。這裡不是他熟悉的特調局總部大樓,而是隸屬於監察委員會的獨立辦公區。
剛一下車,一股更加壓抑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走廊裡,所有見到林凡的特調局人員,都投來了複雜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刻意的疏離和審視。他們會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然後在他走過之後,用一種混雜著好奇與猜忌的眼神,在他背後低聲議論。
他像一個闖入羊群的瘟疫源頭,被無形地孤立著。
林凡知道,那段經過精心剪輯的視頻,和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輿論,已經成功地在他和這個他曾為之浴血奮戰的集體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裂痕,特彆是本來就立場親近保守派的那些人。
秦雪將他送到一間審訊室門口,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林凡,無論他們問什麼,想清楚再說。記住,你不是一個人,隻要你不犯大錯,他們不能拿你怎麼樣!”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冰冷的金屬門。
還是那個熟悉的審訊室,但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
房間的燈光似乎比上次更亮,亮得刺眼,慘白的光線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讓人無所遁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冰冷味道。
長桌之後,坐著兩個人。
監察委員會的副主任,歐陽靖。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臉上掛著溫和的、公事公辦的笑容,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毒蛇般冰冷的光。
而在他身邊,還坐著一個氣度不凡的白人中年男子。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一身純手工定製的西裝,雖然沒有任何品牌ogo但是單純看料子和剪裁就價值不菲,衣服和褲子都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銀灰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碧藍色的眼眸深邃而傲慢。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柄精致的銀質小勺,攪動著麵前那杯散發著濃鬱香氣的頂級藍山咖啡,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貴族式的、深入骨髓的優越感。
他看林凡的眼神,就像在審視一個來自落後地區的、可以隨意拿捏的“野蠻人”,嘴角掛著一絲禮貌卻又無比疏離的微笑。
“林顧問,彆緊張。”歐陽靖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指著身旁的白人男子,用一種介紹貴賓的語氣說道,“這位是聯邦聖盾公會駐天京代表團的團長,馬庫斯·馮·施耐德先生。”
“鑒於此次事件涉及國際靈能糾紛,為了體現我們調查的‘公開’與‘透明’,我們‘破例’邀請了馬庫斯先生作為觀察員,列席本次質詢會。希望你……不要介意。”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紮在林凡的自尊上。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毫不掩飾的施壓!
將一個外國人,一個潛在敵對勢力的代表,請到特調局內部的審訊室,來“觀察”對一名功勳卓著的“守護者”的質詢?這本身就是對特調局、對整個華夏靈能界尊嚴的踐踏!
林凡的拳頭在瞬間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股狂暴的怒火從心底轟然引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但他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這正是對方想要看到的。他一旦失控,就正中下懷。
他拉開椅子,麵無表情地坐下,迎上兩人玩味的目光,一言不發。
“林顧問果然是少年英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歐陽靖笑嗬嗬地恭維了一句,隨即與馬庫斯對視一眼,兩人竟開始聊起了天。
從“國際靈能合作的重要性”,聊到“共同維護世界和平的必要性”,再到“建立互信機製,避免戰略誤判”……那些冠冕堂皇的場麵話,那些偽善到令人作嘔的姿態,讓林凡感到一陣陣生理性的反胃。
他們就像兩隻吃飽了的、正在剔牙的豺狼,不急於享用眼前的獵物,而是要先進行一番優雅的、屬於勝利者的表演。
終於,在鋪墊了足夠的氣氛後,歐陽靖才慢悠悠地將話題拉了回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雙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死死地鎖定了林凡。
“好了,林顧問,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我們開始吧。”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第一個問題。關於你在北非行動中的指揮決策。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在與韓滄、李靈韻兩名同誌彙合後,你已經有機會帶領小隊撤離,等待總部支援。但你沒有。你選擇了繼續深入‘月神廢墟’,這個決定,直接導致了後續一係列的重大傷亡。”
“請問,作為天煞小隊副隊長,你當時是基於何種判斷,強行越過隊長李子瑉,做出的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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