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荒僻酷熱的邊境小鎮,乍然聽到熟悉的鄉音,林凡心中那份因告彆而生出的幾分孤寂,竟被這意外的相逢衝淡了些許。
“陳董,彆來無恙。”林凡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天河幾乎是幾步搶上前來,那雙商海沉浮中一向精明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太過複雜的情緒——有乍見故人的驚愕,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的敬畏。他看著林凡,嘴唇翕動了幾下,萬千言語最終隻化作一聲嘶啞的苦笑。
“林……林顧問……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他深深地彎下腰,姿態低得近乎謙卑,與當初那個在東海大學氣勢逼人,想要逼迫自己與之合作的商界大鱷,早已判若兩人。“剛才……多謝您。若非您神兵天降,打斷了黑風王,我差點要栽個大跟頭了!”
林凡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那身雖依舊考究、卻已沾滿紅土和汗漬的西裝上:“陳董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兩人在路邊尋了個茶館坐下。所謂的茶館,不過是幾張油膩的木桌,配著豁了口的粗瓷碗。
陳天河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顯然無法適應空氣中那股劣質茶葉混合著水煙的古怪氣味,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親手提起那把積滿茶垢的鐵皮水壺,為林凡斟上一碗渾濁的茶水,動作恭敬得如同一個侍奉長輩的晚輩。
“說來……慚愧。”滾燙的茶水入口,讓陳天河打了個激靈,也驅散了些許後怕。他澀聲道,“自從犬子之事後,我陳家元氣大傷,幸得特調局‘破曉行動’,才將家族裡那些與血彌撒勾結的蛀蟲連根拔起。”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大徹大悟後的疲憊:“經此一役,我也算徹底看明白了。以前那些生意,做得再大,終究是鏡花水月。未來的世界,是您這樣的人物的世界。”
“所以,我壯士斷腕,將陳氏集團的業務重心,全麵轉向靈能原材料的開發與貿易。而這十萬大山,正是整個東南亞靈能潮汐後湧現出的最大寶庫。”
林凡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黑風口,是所有材料的集散地,也是所有商路的咽喉。”陳天河臉上滿是無奈,“我帶著重金厚禮,在此盤桓了近半月,隻為拜會那位黑風王,打通商路。可他對外來者戒心極重,一直不冷不熱。今天更是突然翻臉……”陳天河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再次望向林凡,眼神裡的敬畏幾乎滿溢。他無法從腦海中抹去剛才的畫麵:那個視人命如草芥、一言可決生死的黑風王,在林凡麵前,卻恭敬謙卑得連呼吸都輕上三分。
這份反差,讓他對“力量”二字,有了全新的、也更為恐懼的認知。
林凡聞言,沉吟了片刻,指節輕輕叩擊著粗瓷碗的邊緣。
他自己的根基,終究還是在東海。無論是當初對抗血彌撒,還是後來在天京攪動風雲,東海的政、商、靈能三界,都給予了他或明或暗的支持。而陳家,在東海也算是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影響力不容小覷。
他放下茶碗,對依舊拘謹的陳天河笑了笑:“走吧,陳董,我帶你再去會會那位‘黑風王’。”
黑風王的府邸,便是那座廣場旁的巨石堡壘。門口懸掛著巨大的變異野牛頭骨,牆壁上燃燒的火把將粗獷的石壁映得一片昏黃。一股混合著獸皮、烈酒和兵刃鐵鏽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
大廳中央,黑風王早已換上一件繡著金色猛虎圖騰的黑色坎肩,虯結的肌肉依舊充滿壓迫感,但臉上的神情卻隻剩下恭敬和諂媚。
“林戰神,您……您有何吩咐?”
“這位是我的朋友,陳天河,來自東海。”林凡的聲音平淡如水,“以後,他在這裡的生意,你多照顧。”
“朋友?!”黑風王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一秒,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情。
他猛地一拍自己鐵板般的胸膛,發出“砰砰”悶響,轉身對著一臉錯愕的陳天河,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吼道:
“陳老板!您放心!您是天神大人的朋友,就是我黑風王最尊貴的客人!從今往後,在這黑風口,無論是開店設鋪、打通商路,還是渠道擔保,都包在我身上!誰敢找您一丁點麻煩,我黑風王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這番轉變,讓陳天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對了!”黑風王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一臉殷勤地湊上前,“戰神大人,納汗將軍的手下說您要去祖靈神殿?我妹妹,正好可以做您的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