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嗣,或萬家之子,為政皆如是。
為君未必賢明,為利所驅,簇擁者眾而已。
浮萍對於帝王也好,單於也好,從未有過敬畏之心,否則也不會行謀反之事。
當初,在南宮白的幫助下。
他改名換姓,以一介白身,年少氣盛之際,憑借著內心對那些權貴的仇恨,孤身入京,憑口舌之利,鼓動平樂王謀反,時三五載,積累資糧,培植黨羽。
按照浮萍的想法,內連皇宮,朝堂,培植可用之口舌,把握京防守備之把柄。
練養死士五百,潛伏京城,伺機而動,以待來日。
外則於地方之間,培植親信,把控大政,逐步觸及兵權。
等到資糧充沛,平樂王隻需遠離京城,就可以快速將資糧,轉化為可用兵將。
但浮萍多少沒想到,文為先練兵的本事,能差到這種程度。
彆說五百死士,幾年下去,大把金銀撒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有。
浮萍估算了一下,平樂王府內,資糧和戰力的轉化率,就知道平樂王府這船,十有八九要沉。
誒!雲母教這船,看起來真結實啊!
隻是還沒等浮萍上船,先是袁截刺殺雲母聖君,雲母教尚未從宗教組織徹底轉為分裂勢力,內部就直接四分五裂,各自稱王。
緊接著楊太保率兵平叛,差不多行軍速度有多快,收複的速度就有多快……
一日之間,七封捷報。
那段時間,浮萍看文為先的目光,都變得異常複雜。
同樣是人,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後來,朝堂的接連變化,讓浮萍也忍不住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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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帝王,在皇宮內,全然不顧及臉麵,宴席之間,竟然派人做行刺之事,最後還要不了了之。
姚太師幫著擦屁股,扔出來平樂王被查實的幾條謀逆之罪,作為彈劾。
新皇就著姚太師遞過來的台階,順手舉起屠刀。
姚太師為新皇所尋覓的人才,隻需要提拔,外放,打磨個幾年,就能收攏在手的那種,被那位中原皇帝,視為姚太師的黨羽,差不多殺了個乾淨。
姚太師歲數大了,被氣死在家中,就算這樣,那個人也沒放過姚太師,棺槨沉於江中,幾個兒子,也死於江中大火。
楊太保進京,被接連彈劾,一日三貶。
楊太保眼看情況不對,帶著親兵跑出京城,虎符印信一個沒交,直接跑路回了老家。
那皇帝,還算有些理智,後續彈劾,一應壓下,還派了幾次使者,帶著禮物去安撫楊太保。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事是誰要做的。
拔擢幸進之士,貶害忠良之臣。
雖大權在握,獨斷朝綱,但其心性之薄涼,手段之陰暴。
浮萍即便旁觀,亦覺心寒。
但同時,浮萍也意識到,中原王朝的根基,已經開始動搖。
來到北蠻之後,這裡的苦寒蠻荒,不斷磨礪著浮萍的心誌。
那些從中原不斷傳遞而來的消息,讓浮萍看到了自己曾經的經曆,那些欺壓,苦難,還在不斷重演著。
中原不管如何更替皇帝,更迭政權,似乎也無法擺脫些東西。
浮萍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有過一段時間的迷茫。
但在草原的寒冬之中,看著那些被冰雪所掩埋的牛羊,看著自己被凍的紫黑的腳趾,他最終還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人要活著,僅此而已。
也正是那一年,因為這一場天災,許多部落,發生了動亂。
就連王庭,也發生了一次政變,浮萍看的很清楚,甚至有機會阻止這場變故,但浮萍還是選擇了放任這一切發生。
拓跋韃韃不是一個銳意進取的君主,也不是他要輔佐的君主。
作為一名中原人,要想在北蠻立足,他需要更多的時間。
同樣,中原那棵繁茂的參天巨樹,也需要更多時間,才會被愚蠢的蛀蟲,啃食得搖搖欲墜。
而這,就是浮萍所經曆的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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