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敲開了龍叔家的大門,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開門的是龍大,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邊,小臂上還沾著些許灰塵——顯然剛從外麵忙活回來。
看到門外的張建國,龍大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滿是又驚又喜的神色,嗓門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建國?你怎麼回來了!”
上次張建國回隨城已是一個月前,這一個月裡,龍大始終記著他托付的進貨事宜。
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泡在鬼市裡,憑著多年積累的人脈和精準眼光,幫張建國搜羅各類合適的貨物,買來的東西分門彆類打包好,每隔幾天就托去江城的貨車捎運,賬目記得清清楚楚,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見張建國上門,龍大第一反應便是他來添貨了,連忙往前湊了兩步,熱情地問道:
“是不是百貨公司又缺貨了?你儘管開口,不管是隨城的特產,還是你想要的稀罕物件,我肯定想辦法給你弄到。”
張建國往院子裡瞥了一眼,牆角堆著幾筐剛收來的乾貨,院子中間的繩子上,還晾著幾塊臘魚臘肉,顯然龍大一直沒閒著。
他笑了笑,擺了擺手解釋道:“這次回來不是為了進貨,你彆忙活這個,這次順道回隨城,就是專門想來看看龍叔,跟老朋友們聚聚敘敘舊。”
聞言,龍大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但他很快掩飾好情緒,側身讓出通道,領著張建國往屋裡走:“原來是這樣,快進屋坐,屋裡烤著火呢,外麵風大,彆凍著。”
進屋一看,屋內暖烘烘的,彌漫著淡淡的柴火味。
龍叔背對著房門坐在爐邊的藤椅上,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舊毛毯。
“是建國來了?”聽到腳步聲,龍叔笑著轉頭看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你們在門口說話的聲音,我就聽出來了,這聲音,錯不了,肯定是張建國這小子!”
話音剛落,龍叔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的聲音接連不斷,咳得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也泛起一絲潮紅。
張建國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混著柴火味,估計是龍叔被煙火嗆到了,連忙上前一步,想幫他順順氣。
龍大見狀,趕緊端來一杯溫水遞到龍叔手裡,又招呼張建國坐下:“你先陪著龍叔聊會兒,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說著,他拿起掛在門後的外套,匆匆離開了。
張建國在龍叔旁邊的板凳上坐下,心裡有些納悶:明明才十一月份,隨城的天氣雖然轉涼,但還沒到刺骨的程度,街上不少人還隻穿一件薄棉襖,龍叔怎麼就早早烤起火了,還蓋著這麼厚的毛毯?
龍叔喝了兩口溫水,咳嗽漸漸止住了,他看出張建國的疑惑,笑著解釋道:“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中用了。”
見到張建國,他打心底裡高興,眼神裡滿是慈愛,就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
張建國語氣誠懇地說:“龍叔,我這陣子在江城,心裡總惦記著你。”
龍叔聽得眼眶都紅了,拿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感慨地說:“好孩子,當初我果然沒看錯你!那時候你剛到隨城,看著就踏實肯乾、重情重義,現在果然有出息了不像有些年輕人,一旦混好了,就把老熟人、老恩情都拋到腦後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聊兩句。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龍大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徐叔、顧雲,季小四還亦步亦趨地跟在顧雲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麵裝著兩瓶白酒和一包水果。
這讓張建國十分驚喜。
龍大笑著揭秘:“我就知道你回來肯定想看看老朋友們,剛才出去就是去給徐叔和顧主任報信了。咱們好久沒聚了,正好在龍叔家熱鬨熱鬨,好好喝兩杯、敘敘舊!”
徐叔走上前來,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笑著說:“建國啊,你可真是越來越能耐了!上次聽說你開了百貨公司,生意可紅火了。”
幾人圍坐在火爐邊閒聊,顧雲也點頭稱讚:“長江後浪推前浪,建國這股闖勁和頭腦,確實值得佩服。隨城這麼多年輕人,就屬你最有想法、最敢乾事,也最會乾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忍不住感慨張建國發展得太快了,想必是賺了大錢。
張建國笑了笑,謙遜地說:“都是大家照顧,運氣也稍微好點。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總想著多乾點事,讓日子越過越好,也不辜負大家的支持。”
聊天中,張建國還得知一個意外消息:季小四現在居然成了顧雲的警衛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