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腳找上沐小草也是實屬無奈。
自從來到京市,雖然他們一家住上了以前想都不想的樓房,但家裡沒了地,老伴兒乾不得重活兒,她要在家洗衣服做飯,胡麗麗和國香掙來的錢又不給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生病都得硬扛著,更彆說做手術要花好幾千。
好不容易國林去做服裝生意有點起色了,可他心太大,被人躥騰著去做更大生意,結果被人用報紙包著的幾塊爛磚頭充當電子表,硬生生從手裡騙走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那可是整整一千塊錢啊!
好多還是向鄰居借的,如今被騙,一下壓得全家喘不過氣。
國林吃了虧,在家躺了兩天,不知怎的和國兵起了衝突。
兩人廝打在一起,誰也不饒誰,結果國兵被推倒在地,後腦撞在桌角上,當場昏了過去。
送醫後才知顱內有淤血,必須儘快手術。
可錢從何來?
王大腳走投無路,隻能來找沐小草。
她在京市舉目無親,想來想去,就隻有來找沐小草了。
沐小草好歹也是國兵曾經的大嫂,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再說了,沐小草以前可是很關心國兵的。
聽見劉國兵要動手術,沐小草心裡還是很有些不落忍的。
那孩子雖然心智不全,但是那個家裡,最純善無害一個。
可想讓她拿錢,她就覺得一陣可笑。
她是心疼劉國兵,但她沐小草也不是冤大頭,劉家的什麼事她都要去管。
“王嬸子,你跑來和我借錢,你不覺得很有些可笑嗎?”
沐小草說話,絲毫不留情麵。
王大腳被說得一愣,隨即眼淚又湧了出來:“小草,我知道以前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可你那時是很疼國兵的,他現在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你就當可憐可憐他,借我點錢救救他吧。
我保證,以後有錢了一定還你。”
沐小草神色冷淡,語氣堅定:“王嬸子,不是我不念舊情,隻是我憑什麼要拿自己的錢去填你們家的無底洞?
國兵為什麼磕了腦袋,我想,劉國強還不知道吧?
出了事你不去找自己的兒子,卻來找我要錢。
王嬸子,你家的這些後果憑什麼要我來承擔?
我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義務去管你們家的事。”
王大腳渾身一顫,仿佛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跌坐在地。
沐小草望著她灰白的發鬢和顫抖的雙手,心頭卻沒有絲毫動容。
這世間悲苦何其多,若處處動心,自己早已被吞沒在無儘的深淵裡。
“小草,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吧。”
王大腳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
家裡的事哪敢告訴老大?
要是國強知道國林闖了禍,說不定會打死國林的。
“不好意思,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王大腳見沐小草態度堅決,便開始撒潑打滾起來:“沐小草,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國兵對你多好,現在他出事了,你就這麼見死不救,你還是不是人啊?”
沐小草不為所動,冷冷地看著她:“王嬸子,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鬨,就彆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