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慶典後的第三個滿月夜,七域議會檔案館的穹頂突然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阿鏡正在整理記載著平衡精靈事跡的典籍,書頁上的文字突然陷入扭曲的空間褶皺,“平衡”二字被拉伸成細長的線條,融入裂痕中。窗台上的三葉草葉片劇烈抖動,露珠裡倒映的七域版圖正在發生重疊:美食世界的稻田與影域的暗影森林交錯生長,法則世界的金字塔尖穿透了蕭雲宇宙的星雲,聲域的回音穀中傳來視域的光影碎片。
“阿鏡,星圖儀快爆了!”阿機抱著齒輪狀的儀器衝進館內,屏幕上代表七域空間坐標的光點正在瘋狂跳動,相鄰域界的坐標不斷重疊,“空間監測站傳來最高警報,七域的空間壁壘厚度已降至臨界值的三成!影域與視域的邊界出現百米寬的空間裂口,兩邊的生靈穿過裂口後,身體會隨機置換部位——影域的獵手長出了視域的複眼,視域的工匠手臂變成了暗影觸手!”
阿鏡的溯光鏡自動懸浮,鏡麵映出的七域立體模型上,無數灰色的斑塊正從虛空平原的黑白祭壇遺跡蔓延開來。斑塊所過之處,空間呈現出液態的流動性:法則世界的符文在空氣中凝結成空間結晶,觸摸結晶的生靈會被吸入微型空間漩渦;蕭雲宇宙的行星軌道出現不規則彎曲,部分行星甚至穿入了美食世界的大氣層;聲域的聲波在褶皺空間中反射,形成能撕裂耳膜的尖銳噪音。
“這些是界隙之蝕。”阿鏡的指尖撫過鏡麵,灰色斑塊在她觸碰時泛起漣漪,“古籍記載,它們是空間壁壘的腐蝕者,能溶解域界之間的空間法則。你看這裡——”她指向鏡麵角落,那裡的影像顯示,虛視之眼被封印的虛空裂縫正在重新擴張,裂縫中滲出的灰色能量與界隙之蝕同源,“界隙之蝕在利用所有危機遺跡的能量,它想讓七域徹底融合成一片混亂的空間泥沼。”
芽兒的傳訊符在此時亮起,綠色光芒組成的文字被空間褶皺扭曲成波浪狀:“生命之泉的泉眼正在下沉,周圍的土地出現漏鬥狀的空間漩渦!飲用泉水的生靈會短暫消失,再次出現時身處七域的隨機角落——有個孩子從泉邊消失,直接出現在了蕭雲宇宙的恒星表麵,幸好被星落前輩及時救下!”
阿機轉動齒輪打開回音門,兩人踏入光門的瞬間,檔案館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下方層層疊疊的空間斷層。斷層中漂浮著來自不同域界的物品:視域的光影寶石、影域的暗影絲綢、聲域的共鳴水晶,這些物品在斷層中不斷碰撞,每次碰撞都會引發新的空間震顫。
美食世界的生命之泉旁,景象比界隙之蝕爆發前更加令人悚然。泉眼處形成直徑百米的空間漏鬥,漏鬥中不斷噴出其他域界的物質:法則世界的石塊、影域的黑霧、蕭雲宇宙的星塵。泉水在漏鬥邊緣形成螺旋狀的空間流,靠近的生靈會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身體在不同域界的空間法則作用下發生扭曲——有人的腿部陷入影域的暗影法則,變成半透明的影子;有人的上半身暴露在視域的光法則中,皮膚閃爍著熒光。芽兒跪在距離漏鬥十米外的地方,三葉草吊墜釋放的綠光形成半球形屏障,勉強阻擋著空間流的侵蝕。
“它在溶解空間法則的邊界。”芽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她的左臂被空間褶皺拉伸,變成透明的綠色光帶,“生命之泉說,七域就像七個緊密排列的水晶球,空間壁壘是分隔它們的玻璃罩。現在界隙之蝕在啃食玻璃罩,再這樣下去,所有水晶球都會摔碎融合。”
阿鏡的溯光鏡沉入空間漏鬥,鏡麵映出灰色斑塊的源頭:虛空平原的中心,一座由空間碎片組成的黑色祭壇正在成型。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旋轉的多麵體,每個麵都映照著不同域界的景象,正是界隙之蝕的核心“混沌之核”。多麵體的每個棱角都連接著一條灰色能量線,分彆通向七域的空間薄弱點。
“必須找到空間法則的‘界標錨點’。”阿鏡握緊溯光鏡,鏡麵突然映出自己被空間褶皺撕裂的畫麵,“混沌之核能放大空間法則的排斥力,讓我們在跨域界行動時受到強烈反噬。”
阿機的齒輪貼在地麵,銀色光芒在三人腳下形成空間穩定陣:“聲域的‘界標音’能強化空間壁壘的共振頻率,但需要找到承載著七域空間法則印記的事物作為錨點。”
空間漏鬥突然劇烈收縮,周圍的空間褶皺中伸出無數透明的觸須,觸須所過之處,物質紛紛消失在微型空間裂縫中。芽兒的三葉草吊墜爆發出強烈的綠光,將觸須阻擋在屏障外:“生命之泉說,第一個界標錨點在美食世界的‘根脈之樹’下,那裡是禾禾前輩用生命能量穩固的空間節點,連接著七域的生命根係。”
觸須撞擊屏障的聲音如同玻璃破碎,阿鏡的溯光鏡射出白光,將靠近的觸須淨化:“我去根脈之樹尋找錨點,你們留在這裡穩定空間漏鬥。”
阿機的齒輪嵌入地麵,發出低沉的“界標音”:“這是聲域最古老的空間聲波,能暫時加固空間壁壘。小心,界標錨點周圍的空間褶皺最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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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鏡踏著光軌衝向根脈之樹,沿途的空間扭曲越來越嚴重。原本平坦的土地隆起成波浪狀的褶皺,遠處的山巒在視線中不斷拆分又重組,空氣中漂浮著半透明的空間氣泡,氣泡裡能看到其他域界的景象:影域的暗河在氣泡中流淌,視域的光鳥在氣泡裡飛翔,聲域的琴弦在氣泡中振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遇到的生靈都在艱難地抵抗空間拉扯:有位老農用扁擔支撐著身體,他的雙腳已陷入影域的空間,正被緩慢拖入黑暗;有群孩子手拉手圍成圓圈,他們的身體一半在美食世界,一半在法則世界,皮膚上浮現出符文與稻穗交織的紋路。
“抓住我的光軌!”阿鏡對著他們大喊,溯光鏡射出數道白光,形成臨時的空間橋梁。老農用扁擔勾住光軌,孩子們緊緊抓住橋梁邊緣,身體在白光的保護下逐漸恢複完整。
根脈之樹生長在美食世界的中心山穀,樹乾粗壯如山脈,樹冠籠罩著百裡範圍,裸露的根係在地麵交織成巨大的網絡,深入地下連接著七域的空間節點。但此刻,樹乾上布滿了灰色的空間裂痕,根係在空間褶皺中不斷收縮,部分根須已徹底消失在裂縫中。
山穀入口被一道由空間碎片組成的光幕封鎖,光幕上不斷閃過七域重疊的畫麵:法則世界的符文覆蓋在稻穗上,影域的暗影纏繞著恒星,聲域的聲波凍結成冰塊。阿鏡的溯光鏡撞上光幕,鏡麵映出根脈之樹的曆史影像——禾禾晚年在這裡種下第一粒樹種,用三葉草吊墜的能量澆灌,看著它從幼苗長成參天大樹,根係逐漸蔓延至七域。
“空間壁壘不是隔絕,是保護!”阿鏡將手掌按在光幕上,溯光鏡爆發出強烈的白光,“沒有邊界的世界,隻會讓所有存在都失去自己的本質!影域的黑暗需要邊界才能襯托光明,視域的光芒需要邊界才能聚焦能量,七域的獨特性正來自於空間的分隔!”
她的聲音引發了根脈之樹的共鳴,樹乾上的灰色裂痕滲出綠色汁液,光幕上出現一道裂縫。阿鏡趁機衝入山穀,樹根部的石台上,一塊鑲嵌著三葉草圖案的空間水晶正在散發微弱的光芒——這是禾禾留下的空間印記,承載著根脈之樹連接七域的空間法則。但水晶周圍纏繞著灰色的空間觸須,觸須正不斷侵蝕水晶的光芒。
“禾禾前輩,你的空間守護不該被磨滅。”阿鏡的溯光鏡貼在空間水晶上,鏡麵映出的曆史影像與水晶產生共鳴,綠色光芒越來越盛。水晶突然爆發出強光,化作一隻由空間能量與生命能量組成的綠色精靈,精靈振翅高飛,發出清脆的鳴叫,鳴叫所過之處,空間褶皺逐漸平複,消失的根須重新從裂縫中長出,被空間扭曲的生靈恢複了正常形態。
當阿鏡帶著綠色精靈返回生命之泉,芽兒和阿機正處於危急之中。空間漏鬥已擴大到兩百米,芽兒的右臂也陷入了空間褶皺,阿機的齒輪光芒暗淡,空間穩定陣即將崩潰。阿鏡將綠色精靈拋向空中,精靈的鳴叫穿透空間壁壘,漏鬥的收縮速度減緩,周圍的空間觸須紛紛消散。
“空間法則的反噬太強了。”阿機看著自己齒輪上出現的裂痕,心有餘悸地說,“混沌之核在利用七域空間的排斥力,讓我們每次加固壁壘都會受到雙倍衝擊。”
綠色精靈飛向虛空平原,黑色祭壇上的混沌之核出現了一絲波動。阿鏡的溯光鏡映出第二個界標錨點:“法則世界的金字塔密室,那裡封存著墨塵前輩用空間法則與其他法則融合的‘界標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