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壓根不理會那二人,徑直走到楊懷遠的床邊,蹙眉看著他,半晌之後突然道,“既然人都死了,那就儘快入土為安,通知二房和三房過來發喪。”
“不可!”
小楊氏和小李氏異口同聲。
“你們兩個,想清楚。”顧悅笑了,扭頭看著她們,“龍七已經回去稟明皇上,楊懷遠死了,若是現在你們再敢改口,那就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你們也不後悔?”
兩個人頓時麵麵相覷,卻不敢再多言一句。
“我知道。”顧悅的目光落在了楊懷遠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道,“假死藥嘛,楊懷遠給了你們重利,讓你們反過來攀咬我,還想借著假死脫身,然後他好擺脫我的鉗製。”
小李氏終於驚惶不已,瞪著眼睛看著顧悅,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這都要多謝楊大人啊!”顧悅好像聞不到楊懷遠那些難聞的氣息,彎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若不是他找到金娘子,把我作為藥人送過去,我怎麼能對藥物如此敏銳?”
從剛才一踏進來,顧悅其實就已經發覺了不對。
假死藥這種藥物對她來說,實在太過熟悉。
上輩子,她也曾經試圖借助這個藥物逃掉,可惜都以失敗告終。
所以,當她聞到假死藥的氣息時,再聽到小李氏和小楊氏同時反水,就知道這是楊懷遠的計謀。
隻可惜,現在他是真的要死了。
“他……你既然知道他沒死,那你還要發喪……”小李氏顫聲道,“他說到底都是你的父親,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楊懷遠是你們親手所殺,剛才龍七已經證實過了。”顧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似笑非笑地問道,“一個死人,我還能怎麼殺?”
她早就跟楊懷遠說過這話,若是他想,她也可以弑父。
如今,可是楊懷遠親手把機會送到她麵前來的,怪得了誰?
“可他沒死!”小楊氏顧不得自己的手掌鮮血淋漓,連聲道,“郡主,奴家知道錯了,奴家不該背叛郡主,求郡主饒了奴家,我們……我們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好不好?”
她不想死啊!
明明顧悅說過,隻要她好好聽命,日後等到楊懷遠死了,就會給她安排好後路,讓她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她怎麼就想岔了呢?
一念至此,小楊氏幾乎是立刻吐了口,將先前的事和盤托出。
“他跟李氏說,隻要我們願意幫他,就給我們一萬兩,還會讓人將我們安然無恙地送出京城,我一開始想把這件事告訴郡主的,是她攔住了我,還說隻要有銀子,到時候遠走高飛,誰也奈何不得我們。”
顧悅揚眉,毫不客氣地問道,“所以你們覺得,龍七不知道嗎?”
二人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
龍七一直在,難道會不知道他們密謀此事?
可他剛才分明說了楊懷遠已死,他才回去複命,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沒人想讓楊懷遠活著!
這個時候,楊懷遠的眼角不自主地流下了一滴淚。
很顯然,服下假死藥以後,他可以聽到外頭的一切動靜。
所以,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下場,很可能是被……封棺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