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的手段算不得高明,但著實太過惡心人。
“隻是,我有一事不明。”不等顧悅說話,雲擎垂眸,輕聲問道,“何家那位大公子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顧悅笑。
不得不說,雲擎很聰明,也很敏銳。
當時的他可能沒有辦法深度思考這些問題,但是緩過神來以後自然會發現這裡頭的不合理之處。
“郡主發現我離席,所以跟了過來,恰好救了我。”雲擎緩緩地問道,“送我離開的時候,還特地把蠟燭滅掉,又把顧柔放到床上去,到底是怕人家發現這裡頭有人提前壞了事,還是怕對方看到顧柔的臉?”
這幾日,他一直在想,為什麼自己會信任顧悅。
特彆是在那種情形下,若是顧悅賣了自己,也許他就在沒有回頭路了。
他後來特地查過當晚的事。
顧柔想要算計他是真的。
而何翌出現在那裡,是因為有人特意給他遞了消息,說顧悅被顧柔打昏了丟在了偏殿。
而那個遞消息的人早已經銷聲匿跡。
頓了頓,有些猶豫的雲擎再度開口。
“所以,何翌其實一開始就是衝著郡主去的,對嗎?”
顧悅差點給雲擎拍手叫好。
明明當時已經昏昏沉沉了,竟然還能下意識地記住她的這些舉動,這觀察力,著實讓人佩服。
怪不得皇上會讓他去大理寺。
“雲大人,任何事都要講究證據。”顧悅並沒有承認那件事跟自己有關,隻是微微一笑說道,“也許是顧柔約了何翌,畢竟我當時是在救雲大人,並沒有辦法去陷害他們,雲大人,就是我最好的人證。”
雲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以為……”
明麵上,那一日好像是顧柔和何翌心懷鬼胎,最終自食其果。
可每一步,似乎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推動,最終連父親的暴怒都算計在內。
牽扯到自己,父親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皇上為了安撫父親,隻能擺出態度來,而這恰好足以要了他們二人的命。
所以,在回憶起那一日被他遺忘掉的一些細節時,雲擎已經意識到,利用父親歸京這個節點來做文章的人,不是彆人。
正是眼前這位瞧著人畜無害的悅然郡主。
而他本以為,自己於郡主來說是不同的,卻不想,原來自己也是她的一顆棋子而已。
“嗯?”
顧悅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雲擎,似乎沒有明白他想要說什麼。
“無妨。”雲擎斂去心底那點失落,隻道,“不論如何,你那日救我是事實,我以為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雲大人爽快。”顧悅這才笑了,點點頭說道,“能有雲大人相助,我是如虎添翼。”
太後擔心她得罪的人太多,隻是因為她可用之人太少。
雲擎代表不了鎮南王府,但至少可以影響鎮南王夫婦的決斷。
此次護國寺之行,倒是多了份意外之喜。
雲擎看著顧悅的笑臉,平息掉自己繁雜的情緒,沉聲問道,“關於我母親被下毒之事,郡主可有什麼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