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悅並不是懷疑姚青的本事。
她雖然不養蠱,可在金娘子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不少東西。
若是人中了蠱毒,那蠱蟲必然不遠,否則時間長了以後,那就慢慢沒有什麼作用了。
可她剛才跟秦氏接觸時間也不算短,而且進入彆院的時候也四下看過,並未聞到什麼蠱的氣息,更遑論蠱蟲的痕跡。
所以她才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好在姚青性情爽利,並未放在心上。
“郡主,其實下官並不算精通,因為當初也是在太醫院發現過那位金娘子的手劄,上麵記載了一些蠱的習性,其中就提到在玉陽山的山澗之中,有一種喜寒畏熱的蟲類,將此蟲入藥可煉製蠱毒。”
姚青很是認真地解釋。
“雖然金娘子心思惡毒,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在蠱這方麵,她著實十分精通,甚至還能造福醫官。”
姚青的話,讓顧悅的腦子裡突然劃過一道清靈的光。
是啊!
毒醫本就不分家。
金娘子雖然死了,可自己也算是跟在她身邊兩世,那些被她帶入地下的方子也未必不是不能麵世。
若是她能記錄下來,培養出更多的女醫,豈不是大善?
一想到這裡,顧悅看向姚青的目光都多了幾分熱切。
“那姚女醫可有什麼法子證實師母的確是中了蠱毒?”
蕭燼沉思了半晌,並未因此就下結論。
畢竟,現在的秦氏雖然身子不太好,到底還有命在。
若是因為醫治出現了差錯,進而壞了師母的命,他難辭其咎。
“王爺,下官也沒有把握。”姚青搖了搖頭,很是為難地說道,“方才下官便說了,這些下官隻是在手劄上看過,這位夫人的病症是第一位實例。”
其實,姚青也是心癢難耐。
對於她這種好不容易冒頭的女醫者來說,每個人都說她能被封個小醫官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但是,即便她被破格收為院正的徒弟,能學到的依舊很少。
哪怕是她的師父,也會隻讓她專注於後宮那些貴人的病症。
姚青從來都不想止步於此。
她想成為這天下最厲害的女醫者,然後帶出更多的女徒弟,到了那個時候,也許就不會再有女子因為醫者是男人就避諱而亡。
“我有。”瞧著姚女醫眉頭緊皺,顧悅當下笑著說道,“也許,我可以試試。”
“悅然。”
蕭燼聽到顧悅這麼說,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他不讚成。
當初他找上人,的確是懷疑師母中了毒,所以希望顧悅的血有用。
可現在才剛剛懷疑是蠱毒就要放血,那若是解毒也需要放血,對於顧悅的身子來說,何嘗不是傷害?
“王爺,這是咱們約定好的。”
顧悅擺擺手,十分坦然地開口。
“而且,我與姚女醫一見如故,很想幫她查清楚此事,而且……我也想看看姚女醫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顧悅話音一落,姚青的眸中倏然迸發出驚喜的光。
這位郡主,與她不過一麵之緣,卻好像在這一刻看透了她的心願與執著。
惺惺相惜。
這個認知讓姚青突然間心潮澎湃,言語間已經多了方才沒有的欣賞與敬重。
“多謝郡主。”
這條路上並非她踽踽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