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方才愉悅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的確，當初自己的師父為了能讓自己進入太醫院，那真的是費儘心思。
最後皇上鬆口，她再見到師父的時候，感覺他人都老了十歲。
如果她現在離開，當初那些因為此事對師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人，定然會借機嘲諷發難。
說不定，還會影響師父。
“前怕狼後怕虎，那什麼事能做成？”
雲擎到底是男子。
他雖然現在因為顧悅已經多少能站在女子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但是因為他自幼與女子生活不同的環境，導致了他並不能真正體會到女子的艱難。
“郡主，你不是素來想什麼做什麼的嗎？”
“姚青要做的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到時候自然有萬民傳頌，何必在意現在這一時的看法？”
“如果是我是你師父，肯定會支持你的。”
“我並沒有阻止姚青去做這件事。”
顧悅見雲擎如此執著於讓人立下功德，忍不住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隻是，現在時機未到。”
“當初院正用了多大的心血才為女子劈開這條路，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徹底毀掉。”
“她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去培養更多的女子走上去，等到站在你們麵前的女子足夠多時，她自然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若是本末倒置，毀掉的不僅僅是她的前途，而是萬千女子的以後。”
顧悅的話，讓姚青徹底冷靜了下來。
是啊！
她現在能在太醫院，不過是因為她醫術足夠好，而恰好遇到了一個算不得太迂腐的師父，願意做這第一人而已。
那如果自己以後離開了太醫院，再有女子像自己這般厲害呢？
她能不能遇到師父這樣的伯樂？
又或者說，師父還能毫無芥蒂，耗儘心血的，再去幫一個，可能說不定哪天就會離開的女子出頭？
不會的。
誰也不會再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她可不是就毀了其他姐妹的路嗎？
“郡主，到底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意識到這一點，姚青立刻就認了錯，感慨地說道，“我想做的事，現如今看也許很難，但是如果從醫的女子多了，那說不定世人的眼光也會變。”
“到時候，說不定做起來反而比現在更簡單。”
顧悅笑了。
她最喜歡的就是姚青的通透。
每個人可能都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但是在沒有能夠擁有足夠多的籌碼時，倒不如沉澱下來，說不定會有更大的收獲。
“我說那麼多，都不如郡主勸這麼一句，本來都要商量去哪裡了，結果這就擱置了。”
雲擎有些誇張地搖了搖頭，歎息出聲。
“勸人立下功德之路，對我來說，還是任重道遠。”
顧悅和姚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笑意。
雲擎這關於讓人修道的執念，還真不是一般的深。
“王五是怎麼回事？”
雲擎因為先前去得有些晚，所以沒有弄清楚王五的事，這會見顧悅坐在這裡，就趁機問了一嘴。
顧悅倒也沒有瞞著他，一五一十地把王五的事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