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會不會想得太多了?”
長公主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斜靠在椅子上,從袖中摸出一塊玉佩,眼眸流轉之間,語氣反倒是多了幾分無辜之意。
“本宮隻是瞧著陳家兒郎那孩子順眼,何曾說過他是誰的轉世?”
“陳耀對本宮可是死心塌地,覺得本宮膝下沒有子嗣侍奉,所以特意讓本宮認了陳鶴安做義子,怎麼到了皇上這裡,竟然全變了味道?”
“沒有子嗣?”
“悅然和楊燁不是你的血脈嗎?”
“如今,京中流言鬨得沸沸揚揚,你敢說,此事與你無關?”
皇上的指尖拂過那些奏折,隨後拿起其中一個直接砸在了長公主的麵前,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幾分刺骨的冷意。
“瓊華,是朕對你太縱容了。”
“你暗中對朕的子嗣下手,朕念及舊情,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與你計較,畢竟,那些人,本來與朕也沒什麼關係。”
“但是,你現在在外頭捧出來一個陳鶴安,還說他其實才是真正的顧瑀,未免太過了!”
“你是把旁人都當做傻子嗎?”
“嗬……”
“那兩個不孝的東西,皇上提來做什麼?”
長公主轉動玉佩的指尖微微一頓,突然嗤笑一聲,揚眉看向皇上,冷聲開口。
“這些年,皇上混淆皇室血脈,讓那些野種占著皇子的名分,本就是對顧家皇室的褻瀆,本宮不過是在清理門戶,你當然不會計較。”
“至於陳鶴安,到底是不是顧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那就足夠了。”
“顧瑀也好,陳鶴安也好,他們左右都沒有流著顧家的血,又有什麼分彆?”
皇上拍案而起,衣袖掃過燭台,眸中滿是殺意。
他就知道!
他的父皇,算計人心的一把好手。
明明早就把這些事提早告訴了長公主,勸她隱忍不發,轉頭又對自己苦口婆心,甚至逼著自己發誓……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難道隻是因為不討父皇歡心,所以就該承擔這一切嗎?
“有人相信!”
“顧飛瓊,你想讓誰相信?”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讓陳鶴安頂著顧瑀的名頭坐在這龍椅上,你不過就是想捧出個傀儡而已!”
“朕看,你是自己想坐在這上頭執掌江山吧!”
“皇上現在站在這裡,說這些話的時候,覺得自己配嗎?”
長公主倏然起身,握緊了玉佩,怒視著皇上開口。
“當年那艘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心裡比誰都明白!”
“出門在外,你偏生那一日要跟皇兄換衣衫,還哄騙本宮,說瞧瞧父皇從背影能不能猜出你們是誰!”
“這話,你拿來騙當初的我便罷了,可本宮已經不是當初的孩子了!”
“這江山,這龍椅,本來就是我皇兄的!”
“父皇早就親口跟本宮說過,若不是你害皇兄慘死,如今輪得到你在這裡對本宮指手畫腳嗎?”
“顧飛瓊!”
皇上怒極反笑。
“那絕嗣藥,是朕主動喝的!”
這麼多年,太後一直以為是先帝蒙騙了皇上才會喝下這樣的毒藥。
甚至那些太醫,也是被先帝留下的人給弄死的。
皇上不明不白地背了這麼久的罪名,在這一刻,好像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