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奶奶給煮的麵條,你,趁熱吃吧。”
收回思緒,程景川把手裡的躺碗放在炕上的小桌上麵,還往舒悅的麵前推了推,老實說,從未有過這種心虛的時候,麵對的人,是他的妻子,卻比任何時候,見任何人,都要緊張。
舒悅也沒有跟食物過不去,拿起筷子就開始吃,程老太做飯的手藝很好,而且,這可是麵條,多少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裡麵還有雞蛋,這是程老太對她這個孫媳婦的特彆照顧。
“聽奶奶說,你的月子還沒坐完,之前,我不在家,並不知道你生孩子的事情,現在我回來了,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有什麼活,我來乾,身體重要,月子還是得好好休息。”
程景川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看著舒悅小口小口的吃著麵條,他想了一會,這才開口,奶奶說,孩子生下來才二十天,而她,生下孩子當天,就鬨了分家,之後,也隻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就開始準備過冬的東西,又是打獵物,又是撿柴的,每天都在乾活,這樣下去,現在年輕不覺得怎麼樣,等到年紀大了,肯定會因為月子病,這痛那痛。
“我......不是故意不回來的,隻是......部隊裡確實有任務,所以才......”
“既然回來了,那就商量一下離婚的事情吧,我是認真的,當初,嫁給你,確實是心思不太單純,想要找個依靠,現在,我想通了,不能耽誤你,不管是你的工作,還是你的生活,我都不是合適的妻子人選,離婚,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舒悅沒有抬眸,一邊吃麵,一邊低聲開口,她也不知道,程景川為什麼會回來,前世沒有發生的事情,現在就這麼發生了改變,既然如此,回來了也好,反正,她就是想要離婚,回來了,就可以直接把這件事情給辦了,以後,互不打擾。
“你就這麼想離婚?”
再次聽到舒悅提到離婚,程景川感覺心裡有股無名火竄了上來,他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都是有原因的,可以解釋的,他都已經想好了,好好解釋,作出彌補,怎麼,他還沒有開始解釋,她就把話題給轉到了離婚這件事情上麵,就不能,先聽他把話說完嗎?
“你不想嗎?從我嫁進你家開始,你不想離婚,不想擺脫我這個跟資本家有牽扯的妻子嗎?我願意成全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舒悅放下筷子,對上程景川那又冰冷的眼眸,他們倆之間,似乎從來沒有好好的說過話,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麵,說過話,統共加起來,也沒幾句,他對她的厭煩,一直都表現得十分明顯,這種情況下麵,她提出離婚,不是很好的事情嗎?為什麼還要糾結,不應該要馬上答應才對嗎?
“我......”
“兒啊,老二,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麼也不先回家看看啊。”
不等程景川接話,程母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叫聲裡麵還配著哭腔,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兩年沒見到兒子,而是二十年沒有見到。
“我去看看,你帶著孩子彆出來。”
聽到程母的聲音,程景川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想著,早晚得對上程母,還是自己出去獨自麵對,不要再把舒悅牽扯進去才好。
舒悅沒有接話,她本來就不喜程母,真要是讓她出去,那,隻能是吵架,不如,讓他們母子倆去說話,好話壞話無所謂,舒悅已經不在乎在程家人的眼裡,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哪怕是程景川回來,也不能改變她的想法。
程景川把桌上舒悅吃完麵的空碗拿了出去,還把門給帶上,剛出了屋子,就看到院子裡,站著的程母,正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老二,你可算是回來了,好些日子都沒有收到你的信,媽真是吃不下,睡不著,心裡擔心啊,就怕你出點什麼事,好在,你能好好的回來,媽總算是安心了。”
看到程景川,程母的眼淚就流了下來,話裡話外全是一片慈母心,這都是程父教給她的。
當他們聽說,程景川回來的消息以後,心裡就開始慌了,主要是,程景川回來,竟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老宅,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老宅裡住著舒悅,如果,舒悅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都在程景川麵前說出來,那......兒子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因為舒悅,跟父母生分,最重要的是,會不會,不再往家裡寄錢。
程母用了最快的速度過來老宅,一來是要確定,程景川是不是真的回來,二來,當然是要把兒子往家裡帶,可不能讓舒悅什麼都說出來,有些事情,他們做的時候,是想著兒子不在家,兒子對舒悅沒有什麼感情,再加上,以前的舒悅,真的不是這個樣子的,說她什麼,從來不頂嘴,哪像現在,他們說一句,她有十句等著,真不知道,她會跟兒子吹什麼耳邊風。
“既然回來了,怎麼不回家住,那屋子一直都給你留著的,老三回來,我都沒讓他住,一起回家,媽去殺隻雞,給你補補。”
沒有得到程景川的任何回應,程母有點心慌,上前想拉兒子的手,卻被他躲了過去。
“我的媳婦孩子都在這,我住這裡挺好的。”
程景川的聲音很冷,落在程母的耳朵裡,都感覺,後背發涼,她的心裡咯噔一下,自己還是來晚了,肯定是舒悅在兒子麵前說了什麼,這才會讓兒子,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而且,連家都不想回,明擺是有氣,她現在,得怎麼做,才能讓兒子跟她一條心?
“媽知道,你是在怪媽,沒有伺候好你媳婦,可是,你也得為媽想想,這分家,可是你媳婦提出來的,我跟你爸,還挽留了的,可她不聽啊,堅持要分家,要搬出來,媽也是......沒辦法,這才讓她搬了出來,媽的心裡,也苦著呢,村裡那些碎嘴子,可都傳了不少閒話,全是些不好聽的......”
程母一邊說,一邊抹眼淚,都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也隻能用哭來表示自己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