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啊,我媳婦兒老抱怨我木訥,總不給她帶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這回這田螺姑娘掛墜,她肯定喜歡。”
小王把那隻清耳兔小心地放回袋子裡。
又拿起田螺姑娘掛墜,拇指細細摩挲著黃銅的光滑表麵,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馬克杯也不錯,放辦公室喝水,看著心情都好”
“‘閒暇造物’,這落款有點意思。”
李師傅端詳著杯子,手指在釉麵圖案上輕輕滑過。
“可不是,我閨女看見這兔子布偶,非得抱著睡不可。”
另一個司機也喜滋滋地把兔子抱在懷裡,捏了捏耳朵。
“以後跑16路、23路這些經過‘閒暇’的線路,我可得跟乘客多推薦推薦了!就說那兒不僅景好,人更好!”
一個嗓門洪亮的司機大聲說,引來一片附和。
“沒錯!就衝這份心意,也得給他們多拉點人氣。服務態度也得再好點!讓乘客們也感受感受咱們的熱情,順道也提提‘閒暇’的好。”
齊也樂嗬嗬地接口,把玩著那個魚鉤波浪徽章。
這東西可是閒暇特意送給他們公司員工的。
連網上都沒有賣的!
他美滋滋地把所有寶貝一件件重新裝回紙袋,拍了拍,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休息室裡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閒暇”送的禮物。
每個細節都讓他們感到被重視的驚喜和滿足。
這份突如其來的“福利”,讓原本有些沉悶疲憊的午休時間,變得輕鬆而愉快起來。
仿佛連窗外夏日的燥熱都減退了幾分。
…………
清水縣不知何時多了很多流浪的小乞丐。
這些孩子衣衫襤褸,目光呆滯,卻總能在巡警的視線觸及前,像受驚的兔子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孩子,可惜我的大寶貝還在那個地方。”
“不過很快了,很快我就能重新帶他“回家””
“希望這孩子沒被帶歪吧”
陰暗的角落裡,一個麵容看似慈祥的老人撫摸著麵前男孩剃得短短的寸頭,聲音沙啞。
那雙布滿褶皺、指甲微黃的乾枯的手,帶著一絲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從男孩的頭頂緩緩向下,停在了男孩瘦弱的頸後。
男孩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但依舊沒有任何躲閃的動作。
就好像一隻被馴服的小狗無法拒絕主人的任何動作。
“咳咳……”
細微的、被刻意壓抑的嗆咳聲從小巷深處傳來,很快又歸於沉寂。
許久之後。
“大人。”
巷子側麵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有人在門外低聲呼喚。
“何事?”
角落裡的老人並未回頭,聲音依舊平緩。
但那雙半睜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禿鷲般的寒光,冷冷掃向門縫。
“您之前……吩咐的事情都辦妥了。”
門外的人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
“哦?等了這麼久。”
老人慢慢轉過頭,臉上那點慈祥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審視。
“那群廢物,讓我好生久等。”
他收回目光,枯瘦的手指輕輕挑起男孩被強行洗乾淨的小臉。
那孩子眼神麻木,毫無生氣,老人卻似乎毫不在意。
“那麼,接下來我就該去末夏村了。”
老人淡淡開口。
門外人應了一聲,便要重新關上門。
這裡與其說是巷子,不如說是一個被刻意封閉的空間。
巷子口不知何時被人用磚頭和水泥完全砌死。
隻留下這扇隱蔽的側門作為唯一的出入口,形成這一處與世隔絕的昏暗囚籠。
“真是不中用的玩意兒。”
老人看著蜷縮在角落,緊緊抱著自己雙腿,將臉埋進膝蓋的男孩,眼中閃過一絲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