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惡心!”
陳明從城南垃圾處理廠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擦黑。
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縈繞不散,比之倉庫裡因人口販賣而滋生的腐臭,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甚至覺得,這垃圾場的空氣,反而比那個噬人的倉庫要“清新”幾分。
至少這裡隻有物質的腐爛,而非人性的。
官方的肯定是對這裡有嚴苛的監控。
清水縣畢竟隻是個小縣城,林林總總的黑暗勢力加起來,規模和隱蔽性可能還不如這垃圾處理廠盤根錯節。
官方怎麼可能不會知道這裡,無非就是在準備放長線釣大魚罷了。
而陳明才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把柄或者痕跡。
他直接從功德商店兌換了一張【迷蹤卡】。
【迷蹤卡】:100功德,使用後抹去短時間內自己的行蹤,旁人會合理腦補使用者的路徑。
一百功德,就為了不讓人知道他來過這破地方,簡直是血虧。
不過想到小白,陳明又覺得這功德花得不冤。
命令老瘸子去自首,必然是有功德拿的。
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清水縣就這麼大點地方,像樣的“黑暗”著實不多。
這垃圾處理廠,已經是他不依靠係統找到的黑暗之地。
可惜,依舊一無所獲。
其他那些零零散散的惡意,不成氣候,也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小白……”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裡像是壓著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的。
至於那件從係統獲得的【樂園荊棘】,穿在身上倒是安全感十足。
可惜隻會被動防禦,對那些敢於攻擊和傷害他的人予以反擊,對於找人這種事,卻半點忙也幫不上。
回到管理宿舍,小柱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大哥,你回來了。”
一看到陳明回來,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
小家夥最近也是不複之前的歡快和開朗。
“嗯。”
陳明應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示意小家夥安心,徑直走向兩個弟弟的臥室。
推開門,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
大柱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小截用紅繩係著的頭發,正是小白留下的那節長生辮。
燈光下,他眼圈紅紅的,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顯然是哭過不止一陣了。
在陳大柱短暫的十五年人生裡,與小白相處的時光短暫卻深刻,幾乎成了他記憶中最鮮亮的一段。
相比之下,過去與大哥、父母,以及嚴叔和小柱的生活。
雖然安穩,卻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
直到此刻,才在小白身影的映襯下,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也因此更添了幾分痛楚。
“大哥。”
大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抬頭看向陳明。
眼神裡滿是無助和悲傷,像一隻迷途的幼獸。
小白的乖巧懂事,曆曆在目。
剛來景園時還有些拘謹,怯生生的,熟悉了之後就完全放開了,像隻快活的小鳥。
每天早上自己悄悄起床洗漱,輕手輕腳,從不吵醒陳明。
然後安安靜靜地和大柱小柱一起吃飯,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午飯總會眼巴巴地等著陳明,仿佛他帶回來的飯菜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
晚上更是自覺,早早洗漱完畢,不給陳明的工作添一點麻煩。
那樣一個孩子,明明經曆了那麼多苦難。
身上帶著傷,眼裡卻依然有光,從不輕易喪氣,總是用小小的手努力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陳明看著大柱,心裡也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