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大多數人的眼神裡都帶著一種貪婪和不安。這種力量的突然獲得,並沒有讓他們感到幸福,反而讓他們陷入了更深的焦慮——害怕被更強者搶奪,害怕力量隨時消失。
“這不正常。”索菲亞跟在陳明身後,“大家都在追求破壞性的力量,沒人關心建設。如果這樣下去,社會係統很快就會徹底癱瘓。”
陳明停在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瞎眼的老太婆,她麵前擺著幾株散發著淡淡綠光的植物。
“婆婆,這藥怎麼賣?”
老太婆抬起無神的雙眼,笑了笑:“不賣錢,換故事。誰能講個讓我這老太婆開心的故事,我就送他一株。”
旁邊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在這個原石就是硬通貨的集市,講故事簡直是天方夜譚。
陳明蹲下身,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講個關於‘種子’的故事吧。有個瘋子想把世界變成一張白紙,於是他在這個世界種下了無數名為進化的種子。他以為種子長出來的是毀滅,但他忘了,種子在破土而出之前,必須先經曆黑暗和擠壓。現在,這些種子都在拚命地想往陽光下鑽,雖然姿勢難看了點,但它們確實在變綠。”
老太婆聽完,乾枯的手摸索著抓起一株綠草,遞給陳明。
“講得好。這株‘定心草’送你了。年輕人,種子鑽出地麵後,要是沒個籬笆擋著風,也是會夭折的。”
陳明接過草,眼神微動。
就在這時,集市儘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天空再次裂開,但這次不是灰色的虛無,而是一片赤紅。一隻長著九個腦袋、體型如山的巨鳥從紅雲中探出頭來,發出的聲音像是嬰兒的啼哭,卻震得集市所有的玻璃瞬間粉碎。
“九頭鳥……鬼車?”林教授的聲音在通訊器裡近乎尖叫,“它在吸收全城的憤怒和貪婪!它是被這些負麵概念引過來的!”
陳明握緊了手中的定心草,看向那遮天蔽日的紅色巨影。
“籬笆還沒紮好,野獸就等不及了。”
鬼車的九個腦袋在雲層中翻滾,每一個腦袋都在噴吐著暗紅色的霧氣。這些霧氣落在地上,迅速滲進那些覺醒者的體內。
原本還在集市裡討價還價、或者圍觀的人,在吸入霧氣後,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我的!都是我的!”
一個攤主突然發瘋,撿起地上的斷刀就往旁邊的同伴脖子上抹。混亂像瘟疫一樣,在眨眼間席卷了整個集市。人們不再克製,那些隱藏在心底的私欲和暴虐被鬼車的能力無限放大。
“陳明,這霧有古怪!”胖虎一拳震開幾個撲上來的瘋子,他的金光此時也有些黯淡,“我感覺心裡火燒火燎的,想找人打架!”
索菲亞的光劍已經出鞘,但她隻是用劍脊將人拍暈。她的臉色很難看,守護領域在紅霧的侵蝕下不斷收縮。
陳明站在原地,他體內的“人間”概念正在瘋狂運轉,試圖淨化這些侵入的紅霧。
“它在吃‘人性’。”陳明抬頭看向天空。
鬼車這種異獸,在傳說中就是不祥之兆。現在它出現在這裡,顯然是零留下的那部分意誌在作祟。它利用了人類覺醒後的膨脹和貪婪,將其轉化為自身的能量。
“哞——!”
青牛發出一聲長嘯,它那嬌小的身體猛然變大,獨角上的雷霆不再是暗紅色,而是變成了一種純粹的紫金色。它衝向半空,試圖攔截那些落下的紅霧。
但鬼車的體型太龐大了。它其中一個腦袋猛地向下啄去,直接將青牛從空中扇落。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