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因為之前的“記憶之雨”，正彌漫著一股混亂、狂躁但極其鮮活的氣息。那是千萬人的喜怒哀樂，是無數個重疊的夢境和渴望。
“你想要的是‘絕望’和‘虛無’，但大荒應該也缺‘混亂’吧？”陳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有些瘋狂的笑意，“現在的這座城，就是一個巨大的混沌反應堆。如果你把它強行抹除，你隻能得到一堆死灰。但如果你讓它繼續發酵……”
陳明頓了頓，聲音壓低：“你會得到比‘絕望’更美味的東西——‘瘋狂’。”
算盤沉默了。他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似乎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那把金色算盤上的珠子自動跳動，發出細密的噠噠聲。
“你在賭博。”算盤抬起頭，“你想讓我放過這裡，賭這座城市產生的‘混亂’價值高於直接回收。”
“對。”陳明坦然承認，“而且，我有能力催化這種混亂。你知道我有重啟的力量，我可以讓這種混亂指數級增長。”
旁邊的胖虎聽得目瞪口呆，小聲問索菲亞：“老陳這是瘋了？要把咱們賣了？”
索菲亞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閉嘴，他在拖延時間，也在找對方的邏輯漏洞。”
算盤思考了足足一分鐘。
“有趣的提案。”算盤終於合上了賬本，那股壓迫在眾人身上的規則之力稍微鬆動了一些，“但是，口說無憑。為了保證合同的履行，我需要收取一點‘定金’。”
“你要什麼？”
“我要你的一段記憶。”算盤指著陳明的眉心，“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碎片，而是你關於‘重啟’核心秘密的那一段。如果你敢違約，我就引爆這段記憶，你的大腦會直接變成漿糊。”
陳明心裡一沉。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看著半截身子已經變成紙片的索菲亞，和廢了一條胳膊的胖虎，他沒有選擇。
“成交。”
陳明閉上眼，眉心亮起一團金光。他將一段極其晦澀的信息剝離出來，那是一種撕裂靈魂的劇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金光飄向算盤，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一個水晶瓶裡。
“合作愉快。”算盤滿意地收起瓶子，打了個響指。
胖虎的手臂和索菲亞的身體瞬間恢複了原狀，那種令人窒息的扁平感消失了。
“我會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算盤轉身走回綠皮火車，“一個月後，我會再來查賬。如果到時候這裡的‘混亂’產出不達標……嗬嗬，那時候就不是變成紙片那麼簡單了。”
隨著一聲刺耳的汽笛聲，綠皮火車緩緩啟動，隨後直接沒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呼——”胖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嚇死爹了。老陳，你真把咱們賣了？”
“不賣這一把，剛才咱們就都變成牆紙了。”陳明臉色慘白，剛才剝離記憶的損傷比想象中更重。他晃了晃，勉強用劍撐住身體。
“那一個月後咋辦？”胖虎問，“咱們真得把城裡人都逼瘋給他看？”
“當然不。”陳明看著火車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一個月時間，足夠我們找到這幫‘會計’的老巢，然後把他們的賬本全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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